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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到底什麼是為國?

2026-09-24 22:13:48 作者: 半程煙雨

  「公子,怎麼了?」

  老奴發現公子出來,腳步踉蹌虛浮,趕緊上前攙扶,卻發現公子手心又冷又濕。

  岳茂呼吸急促,無聲地搖了搖頭,示意快走。

  心灰意冷,死裡逃生,抽乾了所有力氣,以至於,此時他多說一個字,都覺得費勁。

  秦重固然嚇人,但好友出賣,才如冷刃插心。

  他有死士,準備刺殺秦重,這件事,在這世界上,他就跟一個人說過。

  至交好友林淵。

  五人之中,歲數最小,總以崇拜的目光仰望自己,本以為,他是最值得相信之人。

  沒想到,把自己出賣給秦重的,就是他。

  還有,除了林淵,其他三人,是不是也投靠了秦重,自己一言一行都被監視了?

  想到這裡,岳茂腳下一軟。

  幸虧死士刺殺,只是想法,沒有付諸實施,否則腦袋早就沒了,全家也死了。

  從此以後,我還能相信誰?

  岳茂嚇得後背一緊,有那麼一瞬,他嚴重懷疑,身邊的老僕,不會也是秦重派來的吧?

  這輩子,還能脫離他的魔掌麼?

  

  五人之中,其實只有林淵。

  他年紀最小,只有十六歲,秦重嚇唬他一次,又讓人偷偷暗中找了他家一次。

  林淵就怕了,岳茂的一言一行,他都如實匯報,而且為了立功,他還故意誘導。

  不斷跟岳茂說,要想辦法脫離秦重控制,死士刺殺,就是被他誘出來的。

  岳茂當然越想越怕。

  五個人走了之後。

  「大人,為何這麼費勁,這五個人根本沒有還手之力,讓他們死在牢中,一了百了。」

  韋光正問出心中疑惑。

  秦重知道他說的含蓄,實際上留下他們的命,還給假戶籍,是給自己留一個麻煩。

  根本沒這個必要的。

  「做人得講信用,我答應他們的事情就要做到,不然以後誰還能跟我干呢?」

  秦重淡淡的說道。

  「大人信義無雙,卑職敬仰。」

  韋光正恭敬地說道。

  秦重笑而不語,韋光正當錦衣衛多年,嘴上說什麼信義,心裡可能在嘲笑自己迂腐。

  他也沒有拆穿。

  「大人,您曾經說過,要給這些書生臉上刺字,這些事情不如交給卑職如何?」

  韋光正提起這件事。

  府衙之變當日,秦重的確說過。

  「這事不急,他們也跑不了,眼前倒是有個著急的事,需要你去做。」

  秦重拒絕他的提議,提起另外一件事。

  「李瀛好像盯上了沈家的家產,咱們手裡的案子,也牽扯不少沈家的莊子和別院。」

  「你立即帶人去抄,這才不能讓他們發了,一定要搶在他們前面!」

  一聽這話,韋光正雙眼一亮。

  抄家好啊,這可是個發財的活,雖然不敢大貪大占,但秦大人講究,拿點他也不問。

  弟兄們跑來江南,不就是為了這個。

  「大人把心放肚子裡,抄家這活,錦衣衛敢說天下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韋光正保證道。

  「好,衙門裡的人手,隨你去調。」

  秦重說道。

  韋光正興沖沖地去調兵,找蘆荻拿名單,給書生文身的事情,被發財沖乾淨了。

  「大人,你說的都是真的?」

  沒了外人,牛壯湊過來問道,他已經有經驗了,公子跟不同人說不同的話。

  他總覺得,公子在騙韋光正。

  「能問這個,說明你長腦子了,這韋光正不知道是誰的人,只能用,不能讓他知道真相。」

  秦重直接承認,還誇獎牛壯。

  「公子,但我覺得他說得對啊,那五個人實在沒有留的必要,純粹是個麻煩。」


  牛壯也是這個意見。

  「既然他願意替你幹這髒活,何不讓他下手。」

  秦重卻搖了搖頭。

  「你這腦子,長得不多啊!」

  兩人出牢房,回到書房,確認沒人在聽之後。

  「我來江南之後,得罪的人和勢力太多了,雖然有陛下罩著,但不能不留點手段。」

  「所以這明棋、暗棋、就要像野鴨子下蛋一樣,走一路下一路,說不定哪天能用上。」

  秦重說道。

  「可是這五人就是書生,還改名換姓,有什麼用呢?」

  牛壯疑惑地問道。

  「你要是能看明白有什麼用,那我還真能把你放出去,獨當一面了。」

  秦重喝了口茶說道。

  「公子,我笨,您多教教。」

  牛壯搓了搓手說道。

  「當然會教,你雖笨,終究是自己人,上戰場,能把後背交給你,何況是這點本事。」

  秦重說道,牛壯心裡感動得嘩嘩的。

  接下來,秦重給他掰開揉碎了說。

  「這五個書生,岳茂是沈山看中的才子,那四個人也不簡單,姓名換了,一身才華沒丟。」

  「我會讓陳秉忠和霍休照顧他們,幫他們走科舉仕途,我在京城暗中幫忙,帶他們步入官場。」

  「有五個熟悉江南的人,還聽我的,用來對付江南人,豈不是更有把握!」

  秦重豎起一根手指,在牛壯麵前晃了晃。

  這是一步遠棋,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見效,但只要五個人之中有一個成了,就夠本。

  「還有,今日在牢房中,我為什麼要費勁巴力的,安排這麼一出大戲?」

  「就是讓他們受傷,承受江南人的背叛,從今以後,對江南這些人,他們只會心懷恨意。」

  秦重豎起第二根手指。

  殺人誅心,不誅他們的心,斷他們的後路,他們也許會心存僥倖,不穩定。

  「而且,那些選擇出賣他們的人,德行有虧,心境破了,一輩子都怕別人提起。」

  「縱然有五行缺德的,不在乎,但也很難相信其他人,再也難以擰成一股繩。」

  這是第二招,讓他們互相猜忌。

  牛壯撓了撓腦袋,他不明白。

  不但不明白話,更不明白,自己整天跟少爺在一起,一直看著他忙活。

  他是什麼時候想的這些事?

  「少爺,你說過要給書生臉上刺字,現在又不刺了,難道廢了他們,不比剛才說得更暢快?」

  牛壯想起這個問題。

  「這些人已經廢了,朝廷不會輕易放過他們,刺字只是氣沈山的話,實在沒有必要。」

  「他們的家屬已經堵門,此時給他們臉上刺字,只會激發困獸之鬥,惹這麻煩幹啥?」

  秦重不厭其煩,給他解釋。

  按察院內。

  在沈家驅散人群的許眉山回來了。

  「人驅散了?」

  李瀛一邊低頭寫奏摺,一邊說道。

  「驅散了,但是大人讓想的事情,還是沒想明白,保沈山怎麼會是利國,請大人明示一二。」

  許眉山說道。

  為什麼要保沈山?

  不是『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趨避之』麼?那應該勇敢的干,把沈山明正典刑啊。

  沈山就是江南的爛肉,保他一命,分明都是討好首輔,不利江南和大乾,有利於官位。

  「你懷疑本官?」

  李瀛抬頭問他。

  「不敢,大人所行光明正大,下官不敢懷疑,只是下官愚鈍,想不明白。」

  許眉山趕緊說道。

  「江南是富庶,但離京城太遠,把你的眼光局限在這裡,而看不到天下,天下是大棋。」

  李瀛放下筆,開始指導許眉山。

  「北方要打仗了,朝廷要把勁兒往一塊使,沈山雖然該死,但許多官員出自沈家門下。」


  「要顧及他們的感受,留沈山一條命,算是對他們的安慰,讓他們安心為朝廷做事。」

  「到了沈山這種級別,要考慮的不止是法律,還有在朝堂的影響,以及大乾的需求。」

  李瀛說道。

  許眉山的額頭漸漸鬆開。

  「原來如此,可秦大人那邊,好像……」

  他有點擔心。

  秦重可不是好相與的,一心想要弄死沈山,而且手段強橫,李大人怕不是對手。

  最後沈山沒保住,還被秦重收拾了。

  「此人手段厲害,但偏偏看不明白大勢,為了大乾,少不得對他用一些手段。」

  「本官有辦法,你立即去查抄沈家,把他家所有錢財,店鋪,田地,全都沒收。」

  李瀛說道。

  許眉山又懵了,不是要保沈山麼,怎麼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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