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是女人的聲音,眷戀而繾綣。
裴執玉眼瞳深深地凝著眼前的女人。
他的呼吸很輕,是極其的寂靜。
泛白的指骨扣緊她的腰肢,叫她的小腹緊貼著他,就像是在確認著什麼。
此時此刻,裴執玉仍舊是有些恍然——
恍然世間竟是有人,這樣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卑劣又齷齪的他。
不假思索,不顧一切。
是他從未感受到卻又夢寐以求的那樣。
何其有幸,讓他遇見了她。
就像是上天為他留下的最後一絲悲憫。
時芙沒有繼續再說什麼,只是用自己的行動證明了一切。
她輕輕的捧著他的臉頰,極其珍視地在男人的眉心落下一吻。
她緩慢向下,輕吻他深邃的眼窩,輕顫的眼睫,高聳的鼻樑。
然後她就聽見男人喑啞的聲音:「你臉上生了紅疹。」
時芙微微一頓,抬眸望進男人的眼瞳里,然後點了點頭。
今日她一早便戴上了面紗,還略施了粉黛,所以沒塗白芷粉,臉上的紅疹大概不是很嚴重。
方才她來暖閣的時候,就照了鏡子,疹子盡數消了,已經不嚇人了。
卻不想還是被殿下發覺了。
只聽男人低低的聲音自耳畔傳來,他微涼的指尖一點點划過她的肌膚:「是不是你自己弄的?」
時芙輕輕地嗯了一聲,偏頭正想要吻上他的唇。
腮邊卻忽然感知到一滴灼熱的液體。
她的指尖輕輕一顫,茫然地抬頭往上看,看見的便是他微紅的眼尾。
日光從暖閣的窗戶外照進來,將他腮邊的水痕照得透亮。
他低垂著眼眸望著她,繾綣的眼瞳里含著萬千複雜的情緒。
方才的那一滴灼熱,是他的淚。
殿下哭了。
在她心中頂天立地的殿下,竟然哭了。
心臟好似驟然被一隻大手攥緊了,時芙的眼眶忽然便有些發酸。
她指尖輕顫著抹掉他眼角的水痕,然後揚起了一抹笑容:「殿下這麼大人了,怎麼還跟小寶一樣?身邊沒有了我,便這樣瘦了,還哭了。」
裴執玉聞言,終於笑了,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指腹在她的腰側一點點摩挲:「離了你,本王生不如死。」
難得能聽見他這樣直白的情話。
知曉是這寒症將他折磨的不輕,於是時芙低低的哄著他:「那殿下再撐一撐,小寶每一次鬧了脾氣,喝了奶便好了,眼下時間已經不多了,殿下也快些喝了藥吧。」
她說著,便也不顧上羞赧,伸手便要解掉自己的小衣。
可裴執玉卻是抓住了她的手腕,他單手環抱著她的腰身,抱著她在軟榻上坐下。
他將額頭緊貼她的額頭,重重地閉上了眼睛。
時芙便聽見了男人極輕的聲音:「時間不夠了,便讓我再抱一抱你。」
往日的喝藥都帶了幾分旖旎的情慾,只是他這次不想。
他只想要與她安靜地待著,只願這樣待到天荒地老。
時芙將臉頰緊緊地貼近了男人堅硬的胸膛,徹底的依偎進了他的懷裡。
耳畔傳來男人穩健的心跳,時芙心中留念著短暫的溫存,卻還是說:「可是此刻強撐著不吃藥,殿下的身體又要壞掉了,日後受罪的還是我。」
頭頂傳來男人低低的一聲嗤笑:「那你哄哄我。」
今日的殿下好似格外的粘人,怎的吃藥還要人哄呢?
時芙的臉頰有些發燙,她忍不住抬眸望他,忽然便撞進了他漆黑的眼瞳里。
他沉沉的視線便這樣望著她,落在肌膚上時,便叫人生出了幾分癢意。
時芙直起身子摸索自己的小衣。
鵝黃色的小衣上頭還繡著幾朵杏花。
指尖輕輕一撥,薄薄的衣料就這樣落在了軟榻上。
空氣驟然有些涼,叫肌膚升起了幾分戰慄。
時芙輕顫著垂下眼睫,耳根發燙的不敢看他:「殿下乖乖喝了藥,這件小衣便讓殿下帶回去,好嗎?」
「從前那件藕粉色丟了也罷,我從前偶然在殿下的床榻間尋見了,見上面差點都要破了洞,磕磣極了。」
她的話音剛落,便忽然感覺到身子驟然天旋地轉了一下,便被人抵在了軟榻上。
男人的吻是從小腹一路向上的,細細密密地落在她的肌膚上。
叫她的呼吸忍不住重了。
時芙的指尖情不自禁地揪緊了身下的軟榻,念及不多的時間,又是強忍著癢意開口。
「殿下,殿下記得去查京兆府里的一個衙役,他的妻叫鄧婉容。」
「他與周培方一樣,從江南升到了京城,那位鄧娘子說他是靠出賣妻子的身體,在官場進行了利益交換,然後才到了京城。」
身上的男人一聲不吭,耳畔只能聽見他沉重的呼吸。
感受著身上密密麻麻的癢意,時芙的聲音忍不住有些喘:「裴執玉,你有沒有在聽?」
男人的聲音含混,漫不經心的,像是從喉頭髮出來的:「嗯,有在聽,你繼續說。」
時芙感受著他的動作,只覺得身下又是一涼,叫她呼吸一沉,就連足尖都繃緊了幾分。
她忍不住去推他的頭:「殿下這是在幹什麼?」
只聽男人繾綣的嗓音,性感又磁性:「哪裡都很好親,怎麼親都親不夠。」
他是這樣的愛她,想要就這樣將她藏進自己的身體裡,永遠永遠的繼續下去。
不叫任何人覬覦。
「怎麼不喝藥?」
男人驟然抬眼看她,那雙漆黑的鳳眼沉沉:「喝什麼藥?」
「去哪裡喝?」
都什麼時候了,這樣的不正經。
時芙一時間有些語塞,她張了張嘴,又是惱怒地瞪了他一眼。
男人這才伸手環抱住了她的腰肢,又是將她圈在了懷裡。
強勢的氣息瞬間將她籠罩,只見眼前的男人深深地埋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