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府。
楚昭帶著一行人回了攝政王府。
小含章被小武當牽著手領下去歇息了。
小姑娘一路顛簸,又經歷了饕餮影子那檔子事,早困得睜不開眼,乖乖跟著走了。
她自己剛邁進內院的門檻,還沒來得及坐下喝口水,就聽見身後一陣熟悉的腳步。
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是誰。
燕扶危進了屋,身上還帶著外面杏雨的濕氣,衣袍下擺沾了些泥點,顯然是趕得急。
楚昭在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冷茶,抿了一口。
「春闈結束了?」
「嗯。」
燕扶危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著她,看了兩息,然後彎下腰,直接把人擁住了。
他抱得不算緊,但整個人罩下來,帶著微潮的涼意和塵土味,把楚昭圈在椅子裡,下巴擱在她肩上。
楚昭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她抬手,拿茶杯底在他肩上戳了戳。
「鬆開。」
燕扶危沒動。
楚昭又戳了一下。
「人前作甚如此黏糊。」
燕扶危還是沒動,低笑:「哪來的人。」
「是沒人,但有鬼啊。」楚昭又擰了他一把。
燕扶危這才不情願的鬆開她,偏頭看向門口。
炎鏃正倚著門框,雙手抱臂,笑吟吟地看著他們。她身後還跟著被地火牢捆成粽子的白無常,以及面無表情的炎華。
炎鏃的目光在燕扶危身上轉了個圈,笑得眼睛彎彎的,拱手一禮,聲音甜滋滋的。
「公爹與婆母還真是伉儷情深呢~叫兒媳好生羨慕~」
「兒媳炎鏃,拜見公爹~」
燕扶危神色如常。
但楚昭看見他眼角跳了一下。
「公、爹?」燕扶危平靜地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他轉頭看向楚昭,目光裡帶著一個無聲的詢問。
怎麼走一趟回來就多了個兒媳,或者說,是又多了個兒子?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炎鏃,落在了被捆成粽子的白無常身上。
白無常趴在地上,生無可戀,感覺到視線,艱難地抬了抬眼皮,扯出了一個命苦的笑。
不等他開口求救,燕扶危視線就略過他,落在了炎華身上。
這狼兒子……嗯,不對。
應該說,是鬼兒子才對。
炎華與他對視,一臉坦然。
「看來你這一趟出去,收穫頗豐。」燕扶危對楚昭道。
楚昭挑了挑眉:「那是哦。」
兩人有默契,有些事,兩人私下慢慢說也不遲。
燕扶危重新將目光落回炎鏃身上。
「陰司第八殿閻君,炎鏃?」
炎鏃歪了歪頭,笑得更甜了:「公爹認得我呀。」
「聽炎華提過。」燕扶危淡淡道,「第八殿閻君瘋名在外。」
炎鏃的笑頓了一瞬。
楚昭的茶杯沿擋在唇邊,嘴角動了一下,憋笑。
炎華面不改色,只看著燕扶危。
白晟帝神色如常,實話實說罷了。
炎鏃笑容重新恢復:「我那老哥哥可真是……呵呵,一日既往嘴巴子欠抽呢~」
「什麼瘋不瘋的~公爹對我還不了解,兒媳可是很孝順的,日後必定乖乖聽您和阿娘婆母的話~」
「你們母女日後多親近便是,不必來我面前走動。」
「好嘞~」
白無常在後方難以置信。
不是,白晟帝你的底線呢?
你也跟著一起胡來?!
炎鏃來認了臉,直接將白無常給拽走了。
炎華想了想,也沒有立刻貼上去。
對於燕扶危這個『爹』,他內心還是有些齟齬的。
這邊才剛清淨,燕澤就狗叫著跑了進來。
「不是讓你回宮麼,你又跑來做什麼?」燕扶危見著他後,眉頭一蹙。
楚昭鼻子則動了動,嗅到了食物的香氣,「你狗嘴裡叼著什麼?孝敬你嫂嫂我的?」
燕澤暗罵失策,只能忍痛把脆皮乳鴿孝敬上去。
楚昭笑納了,當面就解開油紙,看著裡面的乳鴿,她一挑眉:「你個狗東西倒是會吃。」
燕澤:「……」雖然狗東西說的沒錯,但總覺得嫂嫂你還是在罵我。
他見燕扶危眼神越發不善,也不敢墨跡,把今兒遇到燕犀的事一五一十說來。
楚昭邊吃著乳鴿邊聽著,她是知曉燕扶危把那幾個小皇子都丟民間去了。
但這個燕犀,也委實太不爭氣太沒骨氣了。
燕澤說的義憤填膺,楚昭卻是想到了另一個小豆丁。
她看向燕扶危:「十八皇子燕墨被丟去哪兒了?我記得那豆丁也才剛滿四歲吧?」
「這年紀被丟出宮,除了被人牙子拐,還能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