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若彤在旁邊聽著，本來還挺高興的，聞言有些無語地瞪了他一眼，斂起臉上的笑容，一把將秦文君手裡面的信奪回來，沒好氣地說道。
「老秦，我看你就是喜歡貶低咱們的女兒，老是對她有刻板印象覺得她幹啥啥不行。」
「啊對對對，你就繼續掃興潑冷水吧，我看看你這個瞧不起咱們閨女的臭毛病到底什麼時候能改！」
秦文君：「……」
秦文君呼吸一滯，臉色慢慢漲紅，像是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站在原地有手足無措的尷尬。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悻悻笑了下，急忙哄著討好說道。
「哎呦……若彤，你、你別生氣啊，我就是開個玩笑嘛，沒有別的意思，你別多想哈。」
「我是清璃的親爸，現在看著女兒這樣優秀，事業有成，家庭幸福美滿，還有了自己的孩子……我看她過的這樣圓滿，我能不替她感到高興嗎，我就是忍不住感慨一下。」
紀若彤還是很生氣。
她一直就不喜歡秦文君這個總是習慣性貶低秦清璃的臭毛病，都說他好幾次了，也沒見著改。
她悶哼一聲，臉色還是有些難看，賭氣似的說道。
「行了，這也不是什麼玩笑都能開的，以後你還是注意點吧，別老在人家高興的時候說這種話掃興，多讓人惱火啊。」
「你也該長長教訓了，清璃寄回來給咱們過年的東西你就別吃了，自己想辦法幹活賺工分換糧食吃吧，等你什麼時候真正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能改正過來，你再什麼時候吃咱們女兒寄過來的東西！」
秦文君：「……」
秦文君聞言，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臉色越發漲紅。
他沒想到自己就是無心之下開些無傷大雅的小玩笑，怎麼就給紀若彤惹得這麼生氣呢？
那他以前不是也開過類似的玩笑嘛。
現在怎麼就成他故意貶低女兒了，說的好像他對自己親女兒有多不好一樣！
秦文君覺得也挺糟心的，沒有意識到問題所在，還覺得有些委屈。
他瞧著紀若彤坐在木板床上，一副賭氣的模樣，也不敢多說什麼給自己辯駁，只能默默拉開椅子坐下，又給自己倒一碗熱水，裝作喝水的模樣來緩解尷尬。
簡陋的牛棚裡面一時就有些沉默的寂靜。
好半晌。
秦文君緩了緩心神，覺得繼續這樣沉默下去冷戰也不是辦法，想著緩和一下氣氛呢，腦海裡面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停頓一下，嘗試著故作輕鬆地笑道。
「若彤，你、你就別生氣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哎呀，我也就是……就是說話沒過腦子，你放心吧，我以後肯定不會了。」
「對了，說起來過年……嫣然不是也被下放到農村鄉下裡面去了嗎，我估摸著也是和咱們一樣住牛棚呢，唉……這丫頭，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眼瞅著馬上就要過年了，我都不知道她能不能在過年的時候吃上一口飽飯，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穿上保暖的衣服別凍著。」
秦文君本來只是想找個話題聊聊，緩解一下剛才的尷尬。
沒成想呢。
他越說還越動起來真感情了，說著說著給自己說的忍不住擔心起來，眼眶驀地泛紅，喉結緩緩滾動一下，有些真情實意地傷感說道。
「唉……若彤，你說嫣然在鄉下自己一個人能過好日子嗎？你看咱們好歹還有清璃和秋野惦記著寄信寄錢寄東西呢，嫣然就自己一個人，什麼也沒有。」
「不行……不行咱們下次回信的時候，讓清璃想辦法也打聽一下嫣然被下放的地方，給她也寄點東西過去吧，好歹也是二十多年的姐妹情，還能真不拿她當一家人看待啊，差不多就行了，嫣然被下放也算是受夠懲罰了。」
紀若彤：「………………」
紀若彤聞言，有些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猛地抬頭，目光錯愕又怔愣地看著一臉傷感的秦文君，像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唇瓣嚅喏了下，心裏面突然就竄起來一股子的無名火，蹭得一下用手狠狠拍了下桌子站起身，咬了咬牙，怒瞪起眼睛，嗓音都氣得有些顫抖，抬手指著秦文君的鼻子，萬分惱火地高聲說道。
「老秦，你、你……你連這種話都說得出口，你還算是人嗎？你就是這麼給孩子當爸爸的啊？！」
「慕嫣然對咱們閨女做過什麼事情難道你都忘了嗎，光是私自偽造信件偷換結親人選的事情就夠不可原諒了，你當結婚是兒戲嗎？這可是能影響人一輩子的大事啊！」
「這、這也就是咱們閨女運氣好，被慕嫣然偷換結親人選以後，遇到的是江秋野這樣會心疼她的好男人，她要是運氣不好，遇到一個什麼對她不好的壞男人……」
「到底是慕嫣然是你親女兒還是清璃是你親女兒啊，老秦，你自己現在就摸著良心跟我說，到底誰才是你的親女兒？！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慕嫣然才是你的親女兒，清璃是你的養女呢！」
紀若彤越說越生氣，說到最後，氣得渾身上下都開始控制不住的發抖，眼眶紅通通的，模樣像是有些委屈。
她替自己女兒委屈，也是替自己委屈。
紀若彤是真的再也忍受不了秦文君這個看似老好人的性格脾氣了，和他結婚這麼多年，兩個人一直相依為命的一路互相扶持著走過來。
事到如今。
紀若彤看在兩個人的情分上，忍受他這麼多年，也是在今天，終於將多年來積壓的不滿與委屈全部爆發出來，第一次覺得對他徹底感到失望和寒心，那種無法挽回的失望和寒心。
秦文君：「……」
秦文君張了張嘴，一時就被懟的有些說不出來話，想要反駁些什麼，卻又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