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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被迫穿上嫁衣

2026-07-03 07:15:45 作者: 半紙千山

  宋太后的話如一道驚雷落下。

  不僅叫殿內陷入一片死寂,也劈得柳韞玉大腦一片空白。

  她低垂著頭,幾乎能感覺到宋縉的目光挾著萬鈞之力落在她身上,壓得她膝蓋一軟,控制不住地要癱下去……

  她怎麼都沒有想到,自梳的旨意會在今時今日、此情此景下公之於眾!

  可南燕求娶在先,似乎又逼得太后娘娘不得不將自梳一事提前說出來……

  太巧了,也太亂了。

  全都亂套了。

  柳韞玉臉色慘白,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不敢抬眼直視對面的宋縉。

  南燕三皇子仍是將信將疑,「這自梳一事,不會又是拒絕和親的推辭吧?」

  「馮嬤嬤,將哀家之前寫好的那道懿旨取來,給三皇子過目。」

  

  「是……」

  馮嬤嬤很快去而復返,當著所有人的面,宣讀了那道讓柳韞玉終身不嫁的懿旨。

  一時間,眾人神色各異。

  三皇子是惋惜,孟泊舟是錯愕,宋珏是失魂落魄,而宋縉……

  他側身對著眾人,半張臉隱在暗處看不清神情,可手中的玉笏卻已現出裂痕。

  宋太后又發了話,讓南燕靜候昌平公主的消息。

  三皇子最後看了一眼柳韞玉,才興致缺缺地率領南燕使臣退下。

  待殿內的南燕使臣們一離開,宋太后又屏退了大晟群臣,但叫住了柳韞玉。

  「柳韞玉,你留下。」

  殿內群臣散去,宋縉是最後一個離開內殿的人。

  他緩緩放下玉笏,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有幾分猙獰。

  轉眼間,殿內只餘下宋太后、張嬤嬤,以及柳韞玉。

  柳韞玉渾渾噩噩走到殿中,幾乎是膝蓋一軟,跪了下去,「娘娘……」

  宋太后幽幽開口,「你可知今日為何要找你來嗎?」

  「下官不知。」

  「昌平失蹤前,曾去見過你。」

  柳韞玉陡然清醒,明白了宋太后的言外之意,「昌平公主來下官這裡,只是說了幾句家常話……」

  宋太后並未出聲,審視的目光鎖在她身上,片刻後,才嘆了口氣。

  「昌平失蹤一事本就蹊蹺,而她之前還專程去見了你,這不得不叫哀家生疑。不過哀家還是信你的,找你來也只是問問話。」

  頓了頓,她又道,「今日南燕三皇子突然求娶你,哀家才不得不說出自梳一事……方才言之的臉色很不好,你……好自為之。」

  「……下官明白。」

  從昭華殿內出來時,柳韞玉鬢邊的髮絲已經被汗濕了。

  她深吸一口氣,才邁出門檻,目光掃視一圈,卻沒有看見宋縉興師問罪的身影。

  可就算不是現在,也逃不過今日……

  迎接她的會是怎樣的怒意……

  柳韞玉心神恍惚地走出宮門,就看見一直守在馬車邊的孟泊舟。

  柳韞玉無心理睬他,抬腳上了馬車。

  「……你當真決心自梳嗎?」

  孟泊舟突然問道。

  「與你無關。」

  「是因為我傷你太深,你才會自梳?」

  「……」

  柳韞玉蹙眉,回頭看了他一眼。

  孟泊舟忽地笑了,「不是因為我,那就是因為宋縉?」

  他這一笑,仿佛將什麼都看在眼裡,對什麼都瞭然於胸。

  柳韞玉被刺了一下,驀地轉身上了車。

  片刻後,馬車回到了府上。

  懷珠穿過西側廊下,高興地朝柳韞玉迎了過來,「姑娘,浮雪回來了!」

  「……」

  懷珠嘰嘰喳喳地說道,「本來我過去,相府的人死活不放浮雪回來,可是剛剛玄錚忽然回來了,親自把浮雪送到了我跟前。」

  她言辭激動,全然沒察覺柳韞玉已經面無血色。


  「……玄錚將浮雪送來後,沒有傳話嗎?」

  柳韞玉勉強擠出這句問話。

  「沒有。」

  看清柳韞玉的臉色,懷珠嚇了一跳,「姑娘,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勁?今日的藥,奴婢已經煎好了,姑娘快服一碗吧。」

  柳韞玉服了藥,也不知是不是藥的作用,身上的悶熱似乎消退了些,原本忐忑不安的心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本以為宋縉今夜一定會來,可都已經等到了夜半子時,相府那邊依舊沒有絲毫動靜。

  可這份安靜,卻透著些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意味……

  柳韞玉躺在床榻輾轉反側,一直睡不著,乾脆披衣起身,去偏房裡看浮雪。

  浮雪躺在錦綢墊子,舒展身體睡覺,雪白的毛髮光滑油潤,可見被養得很滋潤,在相府沒受什麼苦。

  柳韞玉探出手,輕輕撫摸它的脊背。

  浮雪愜意地睜開小黑豆眼睛,然後懶洋洋地又閉眼,完全不怕她。

  「你看見宋縉了嗎?」

  「他是不是很生氣?」

  「我與宋縉若是能就此一刀兩斷,你往後要怎麼辦呢?」

  柳韞玉自言自語,浮雪一動不動,除了偶爾睡得太舒服,伸了伸懶腰,再無別的動靜。

  她喃喃低語好幾句,直到把心底的話都掏空後,方才嘆口氣。

  「你只是個小狼崽,怎麼可能聽懂我的話。」

  柳韞玉從偏房裡走了出來。

  夜色已深,迴廊里空無一人。

  廊下的青紗燈籠突然被一陣風捲起。

  下一刻,一道紫電從天空劈過。

  伴隨著轟然一聲雷響,一道身影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廊下,正是柳韞玉等候已久的玄錚。

  「柳娘子,我家相爺有請。」

  「……待我回屋換身衣裳。」

  狂風大作,驟雨落下。

  玄錚撐著油紙傘,領著柳韞玉穿過暗門,進了相府。可他卻沒有立刻帶她去見宋縉,而是停在了一座較為偏僻的廂房門外。

  柳韞玉的目光落在緊閉的廂房門上,「相爺在此?」

  「相爺讓娘子在此處稍候片刻。」

  「……」

  柳韞玉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推門而入。

  廂房裡空無一人,陳設也平平無奇,可角落裡卻燃著清甜的梨花香。

  那熟悉的香氣讓柳韞玉略微放鬆了一些。

  她走進去,在桌邊坐下。

  然而一炷香的時辰過去了,屋內屋外還是沒有絲毫動靜。

  柳韞玉忍不住起身,想要去找玄錚問個清楚。

  可剛一站起來,她的身形卻是一晃,突然手腳發軟、氣力盡失。

  柳韞玉跌坐回了坐凳上,眼前有些暈眩。

  「吱呀。」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了。

  身穿紅衣的嬤嬤領著一干婢女低眉垂眼地走了進來,手中的托盤上赫然呈著鳳冠、嫁衣、紅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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