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城外的一處精舍內，庭院竹林蕭蕭，枝頭有幾隻野鳥棲息。
檀雲佇立在窗邊的案几旁，手中提著筆，剛寫下一行字，下人急匆匆地從廊下闖入進來。
「何事這麼急匆匆？」
檀雲眼睛都未抬幾下，卻聽到下人慌裡慌張地說，「大人回來了。」
「我哥？」
檀雲擱下羊毛毫筆，眼底閃過驚疑不定。
倏然，廊下傳來雜沓聲，令檀雲眉頭不由擰緊。
一身墨袍、腰間佩刀的檀朔邁入門檻，不請自來地朝著他開口。
「好久未見。」
「大哥。」
檀雲繞過案幾側邊，大步往前，剛躬身行禮，肩膀忽被摁住。
「兄弟一場，何必這麼客氣。」
話雖如此，檀雲卻感受到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隻手充滿了威脅
他扯了扯唇角，故作平靜地說，「兄長說得對。不知兄長去衢州這一月，可遇到什麼兇險之事？」
「我並無大礙，只是——」
他頓了頓，收回右手，見檀雲渾身繃緊，便輕描淡寫地說，「在我離府的第一日，你就去找我的妻子挑撥離間？」
「大哥這是說什麼話，我不過是說實話，難道那場告狀，不是大哥而為？」
檀雲譏諷地望著他。
檀朔冷漠地斜瞥他一眼，語氣淡漠，「難為你還記得以前的事。」
「你以為夫子愚笨到分不清你們兩人的字跡嗎？之前夫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你一直幫她抄寫功課，只會助長她的理所當然。」
「大哥，你別冠冕堂皇，難道你所謂的為她好才告狀，沒有自己的私心嗎？」
檀雲難得氣憤地握緊雙拳，眼神犀利地盯著他，妄圖從他面容上看出心虛。
可是檀朔八風不動，語氣冷漠地說，「哪又如何。」
他居然承認了。
檀雲剛要怒斥他的心思。
可是檀朔卻斜瞥他一眼，「我從來不是好人，那你呢？明明與素娘有婚約，還在外詆毀她的名聲，待到我跟她成婚，你卻打著為她好的名義，跑來府上挑撥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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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雲揚起唇角，轉身看向檀朔。
「你是想找親弟弟來算帳？」
「之前你故意說海棠花糕點一事，我可以仗著你是弟弟，不必計較，可是你卻一而再三，不把我這個兄長放在眼裡，也不把正科舉考試放在心上，既如此，那我作為兄長，自是要幫你一把，斷去雜念。」
「你什麼意思？」
檀雲眉頭皺起，卻見幾名隨從從廊下送來幾大箱子。
「箱子裡的書都是歷年來的科舉書籍，還有我已經安排家奴，每日準時送飯來，你這些日子，就安心在家中溫習。」
檀雲大怒，「你這是在禁足我！」
「我身為兄長，為了你的科舉考試，怕你受外界影響，耽誤科舉，特意安排，並且已經告知父母，你也不要枉費為兄的一片心意。」
說罷，檀朔刷袖而去，完全不理會身後檀雲的怒斥聲。
「檀朔，你這麼眥睚必報，不怕素娘知道你的真面目要與你和離嗎？」
大門緩緩關上，隔絕他的怒聲。
檀朔無動於衷，上了馬車，漫不經心地握住佩刀的柄首。
方素不會因為三言兩語與他和離。
哪怕她真的有這個心思，自己也絕對不會允許。
……
傍晚，廂房內。
方素看了一眼門口，隨後又回頭看手中的書。
今夜檀朔是不是不來。
若是不來也好。
想到昨夜，抵死纏綿的吻。
哪怕兩人並未行到最後，可是方素還是忍不住兒胡思亂想起來。
倏然，翠雲在廊下喊了一聲，「姑爺。」
方素立刻回過神，脊背挺直，佯裝淡定地看著手中的書本。
耳畔傳來他穩健的腳步聲。
一下又一下。
直到他的影子落在案几上，低沉的嗓音緩緩出聲，「素娘。」
她仰起頭，還想裝著不在意，可一抬頭。
檀朔便不管不顧地親下來，那力道，不容置喙。
「嗚嗚嗚……」
不知不覺中，方素被親得頭暈發昏，眼看喘息不了，檀朔終於放開她。
「你一來就親我？」
方素臉頰緋紅，唇瓣紅腫得厲害。
她下意識地撫摸。
「嘶……」
力道還挺重的。
方素抬眸想瞪他，卻又畏懼他的氣勢，唯唯諾諾地說，「你要不要早些歇息。」
話音剛說完，方素霍然起身，就想離開。
可是手腕倏然一緊，她轉身就看到檀朔眼神晦暗地盯著她，語氣淡定地說，「不急。」
說完，他牽著方素來到床榻邊。
方素眼皮子猛然跳了起來，一把推開檀朔，可是她的力氣太輕。
完全撼動不了檀朔半分。
反而，檀朔見到她躲避的樣子，語氣陰鬱了幾分。
「素娘，你還怕我？」
方素趕緊搖頭，「不是……我只是……」
她只是緊張後面的周公之禮。
檀朔伸出手，冰冷的指尖落在她的腰帶，語氣低沉，「既然不怕，那我們一起歇息。」
他剛說完，方素腰間的玉帶輕而易舉被他卸下去，露出雪白裡衣。
隨後，他摁住方素的肩膀，倒在床榻間。
床幃垂落，一件件衣裳被扔出去。
方素緊張得不敢看他，只能咬著唇，聽著窸窸窣窣的脫衣聲。
「素娘，看著我。」
檀朔伸出手，指尖勾起她的下頜，與之對視。
方素不得不正面看著他，可是一望過去，就看到他肌肉結實、布滿刀痕的成熟性感胸膛。
「你……」
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刀痕，可是檀朔的手，卻牢牢地握緊她的手腕。
「這些傷……肯定很疼吧？」
方素顫抖著睫毛，小心翼翼地望著他。
她的目光泛著水潤的光澤，這讓檀朔的心裡好似被誰狠狠攥緊，也讓他的目光越發晦暗深沉。
「忘記了。」
他一邊說，一邊握著方素的手，撫摸自己的胸膛。
滾燙的氣息，讓方素臉色布滿紅霞，「你……」
她還未說完，檀朔已經吻了上來。
這次，方素沒有拒絕，任由他俯身一遍遍地親過來。
一開始是眉眼、眉間、唇瓣……
而後再慢慢往下移。
燭火搖曳，床幃翻滾著。
隱隱約約中，檀朔低沉的嗓音暗啞厲害，「放鬆……」
「不……太大……嗚嗚……」
很快，一陣陣哭泣傳來，仿佛永無休止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