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戰支援二營陣地。
相比於前線打得熱火朝天、四處潰敗的戰場,支援二營這邊暫時還算安靜。
作為後勤支援單位,他們全程待命,隨時準備馳援前線、補給物資、搶修通路,卻從頭到尾沒撈到正經出戰的機會,只能看著戰局一步步爛到底。
營長坐在指揮帳篷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眉頭緊鎖,心裡一直在復盤整場戰局。
全旅崩盤、戰損過半、大勢已去,這些字眼不斷在他腦海里打轉,他心裡跟所有人一樣,早已默認這場演習輸定了,只是不甘心就此認輸。
就在他暗自沉思、滿心無奈的時候,帳篷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副營長快步走進指揮帳,身姿挺拔,語氣急促且標準的匯報口吻:「報告營長!剛剛收到最新越級調令,命令我營全員整裝,即刻機動,全速前往三號區域集結待命!」
營長聞聲回神,下意識抬眼,疑惑開口:「誰的命令?旅部的正式指令?」
他心裡清楚,現在全旅指揮體系大亂,各單位各自為戰,隨便一條調動命令都必須核實來源,絕不能盲目執行。
副營長乾脆利落回道:「報告營長,命令來源於林毅連長。」
「並且已經同步旅部備案,屬於全域臨時指揮調令。」
聽到這兩個字,營長明顯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林毅?
那個帶著一群新兵逆天翻盤、硬生生打掉天狼好幾支精銳小隊的年輕連長?
剛剛才接手全旅殘餘兵力指揮權,這就立刻開始動手調兵了?
營長稍稍回神,低聲感慨一句:「可以啊這小子,剛拿到指揮權,一秒都不耽誤,直接就開始布局行動了。」
說著他下意識準備抬手下令,可話到嘴邊,猛地反應過來,眼神一凝,連忙追問:「等等,你說讓我們去哪?」
副營長正色重複:「報告營長,三號區域。」
這一下,營長臉上的從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費解。
「三號區域?」
他眉頭死死擰成一團,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整場演習的戰場布防圖,越想越不對勁。
三號區域是整片演習戰場最偏僻、最雞肋的死角地帶,無火力點、無通訊樞紐、無物資補給,既不是防守要道,也不是突圍缺口,更是壓根沒有任何藍方滲透兵力。
打了這麼久的仗,全旅上下誰都默認三號區域是廢區,沒有任何戰略價值。
越是如此,營長心裡越是發慌。
「不對啊……」
他喃喃自語,滿臉疑惑:「這小子到底想幹什麼?放著前線崩盤的戰局不管,不補防、不馳援、不突圍,偏偏調我們支援二營去三號死角區域?」
「那裡屁都沒有,他讓我們去那幹嘛?」
一連串的疑問堵在心頭,完全摸不透林毅的套路。
看著營長滿臉困惑的樣子,副營長只能如實轉達命令原文:「營長,調令里沒有說明作戰任務,只有一句硬性要求。」
「不問緣由,不允許質疑,全員即刻執行,絕對服從指揮!」
這句話,堵死了所有疑問。
營長聽完,嘴角狠狠抽搐了幾下,忍不住低罵一聲,語氣里滿是無奈和好奇。
「他娘的……」
「這小子,到底藏著什麼鬼心思!」
……
後勤保障部隊臨時駐地,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趙明輝、雷靖霆、石守疆幾人站在一旁,全程沉默看著林毅有條不紊地下達一道道作戰指令。
一道道調令通過通訊設備快速下發,覆蓋火炮營、支援二營、殘存步兵分隊。
三人越看心裡越心驚,後背隱隱發麻。
他們全程親眼見證,林毅就靠一通電話,一句斷絕父子關係的狠話,硬生生從旅部手裡,把46旅所有殘餘部隊的指揮權拿到了手。
現在的林毅,不再是那個小小的新兵連連長。
他是紅方46旅殘部,唯一的最高總指揮。
可越是這樣,幾人心裡就越是沒底,滿頭霧水。
命令一道接著一道往外發,所有人都被調動起來,可他們從頭到尾,完全看不懂林毅的布局。
等到林毅暫時停手,幾人終於忍不住湊到一起,壓低聲音小聲嘀咕,滿臉費解。
「我是真搞不懂了,老林到底想幹嘛?」趙明輝皺著眉頭,一臉茫然。
雷靖霆盯著遠處的戰場地形圖,沉聲分析:「所有調動的點位,最終集結方向,全是三號區域,那地方我太熟了,就是演習場的最邊緣。」
「地勢一望無際,全是開闊地,連個土坡掩體都少得可憐,根本藏不住人,更打不了防守反擊。」
石守疆也連連點頭,補充道:「最關鍵的是,那地方沒有任何戰略價值,占下來沒用,守下來也沒用。」
「而且離導演組觀測區特別近,屬於雙方默認的無意義死角,從頭到尾,紅藍兩邊沒人把兵力投放到那裡。」
在所有人的戰術認知里,三號區域就是一塊雞肋廢地。
現在戰局崩盤,全局被動,最正確的打法應該是收縮防線、死守要點、集中兵力阻擊天狼滲透。
可林毅反其道而行之,主動放棄死守格局,把兵力往邊緣廢區調動。
趙明輝越想越慌,忍不住急聲道:「這太冒險了!」
「現在天狼攻勢猛得離譜,我們一旦把主力調離原有防區,之前所有死守的點位優勢全部作廢!」
「後方一旦空虛,天狼特戰小隊機動性那麼強,完全可以趁虛而入,直搗黃龍,直接突襲旅部斬首!」
「一旦旅長被斬首,我們連翻盤的機會都沒了,這場演習直接輸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