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區域，開闊荒原。
漫天塵土漸漸落定，紅方各路殘餘部隊盡數抵達。
火炮營、支援營、步兵殘隊依次列陣，各式裝備整齊鋪開，原本空曠死寂的演習死角，立刻被密密麻麻的兵力填滿。
各路帶隊的營長齊聚一處，神色各異，眼底全都藏著疑惑。
打到全盤崩盤的地步，不收縮防線死守，反倒全員扎堆到這片毫無戰略價值的開闊地，所有人心裡都是一頭霧水。
石守疆帶隊穩住現場秩序，轉身面對一眾資歷深厚的營級主官，身姿挺拔，姿態端正，標準敬禮：「各位首長好！」
一眾營長紛紛點頭，沒人客套寒暄，直奔主題。
眼下戰局緊急，沒人有心思磨洋工。
火炮一營營長率先開口，語氣帶著急切：「小石，你們林連長呢？把我們所有人緊急調集到三號區域，他人去哪了？」
其餘幾名營長也紛紛看了過來，滿眼等待。
大家千里迢迢趕過來待命，核心指揮卻不見人影，換誰都心裡沒底。
石守疆如實回道：「報告各位首長，林連長臨時前往其他點位部署，暫時不在這邊。」
這話一出，現場一片譁然，一眾營長當場懵了。
「啥玩意？」
「他把我們全旅殘餘兵力緊急調過來，自己反倒跑別的地方去了？」
「這合理嗎？這叫什麼事！」
眾人滿臉哭笑不得，心裡的疑惑更重了。
打仗不是兒戲，全員集結完畢，最高指揮卻缺席待命區域，簡直聞所未聞。
有人忍不住低聲吐槽：「這年輕人打仗也太隨心所欲了，這麼多部隊扔在這，他自己亂跑，萬一出問題誰來兜底？」
石守疆面色沉穩，沒有多餘解釋，嚴格執行命令作答：「各位首長，我只負責傳達命令、穩住現場隊伍。」
「林連長的指令很簡單，全員原地駐守、穩住陣型、保持通訊暢通，原地等候下一步命令即可，不需要擅自行動。」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一眾營長就算滿心納悶、滿腹疑慮，也只能壓在心裡。
軍令如山，上級有令，無條件執行，哪怕看不懂戰術，也沒人敢擅自抗命。
所有人只能原地待命，眼神時不時掃視四周，滿心好奇又忐忑，始終猜不透林毅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整片開闊荒原氣氛壓抑，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待指令落地。
沒過多久，火炮一營的通訊終端突然亮起，一道加密指令直達營部。
通訊兵火速將指令和配套坐標遞到營長手中：「報告營長！林總指揮緊急火力指令！」
營長隨手接過，漫不經心地低頭看去，原本鬆弛的神色，在看清坐標參數的時候，驟然僵在臉上。
瞳孔猛地收縮，渾身一震，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下一瞬，他直接攥緊指令單，喉嚨發緊，忍不住當場失聲怒罵：「瘋了！這小子徹底瘋了！」
「他娘的真是膽大包天，無法無天！」
一旁的副營長連忙上前一步，急切詢問：「營長！怎麼了？到底是什麼指令？那咱們現在幹什麼？要不要立刻備射？」
營長胸口劇烈起伏，又氣又怕，死死盯著那組坐標，咬牙低吼：「幹個屁！」
「這坐標打出去純屬找死！他自己想死，別拉著我們整個火炮營陪葬！」
他混跡軍旅多年，打過無數場演習，從來沒見過這麼離譜、這麼瘋狂的火力指令，完全是違背常規戰術、自絕後路的操作。
副營長臉色煞白，不敢多言。
就在一營營長怒火攻心、猶豫不決，石守疆拿著一部衛星電話，快步走了過來，「一營長，林總指揮的專線電話，找你的。」
營長聞言，身體猛地一僵，心頭咯噔一下。
他萬萬沒想到，林毅居然直接專線追過來了。
猶豫片刻，他只能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接過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那頭沒有半點多餘寒暄，林毅的聲音冰冷、強硬，「一營長，為何違抗軍令？」
衛星電話貼在耳邊，火炮一營營長臉色鐵青，胸口憋著一團怒火，聲音壓得極低，「林毅！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的後果是什麼？！」
林毅沒有半分慌亂：「我知道。」
「後果我比誰都清楚，真出任何問題，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所有責任我一個人扛。」
營長聽得心頭一炸，簡直被氣笑了，語氣又急又恨，滿是無奈：「你扛？這他娘的根本就不是誰扛責任的問題！」
「你這是打破所有戰術原則，無視所有戰場規則！演習有演習的打法，有底線、有規矩！你這是在亂來，是在顛覆整場對抗的體系！」
「而且，一旦開了這個口子，就徹底完了，這個後果別說你了，就算是你老子來了也扛不住！」
在部隊待了十幾年，他打過的演習不下數十場，從來沒有哪一個指揮官敢在旅級對抗里做出這種出格到離譜的戰術動作。
不對，是任何一場演習當中，都不可能做的！
可電話那頭，林毅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偏執到極致的狠勁：「我不在乎規則，我現在只想贏。」
營長眉頭死死擰成一團，厲聲質問：「為了贏，你就可以不擇手段了嗎？！」
這句話落下，電話那頭沉默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林毅的聲音陡然變得凌厲厚重，「一營長，我問你，你能眼睜睜看著我們整個46旅，輸給一支特種大隊嗎？」
「你想讓46旅，從此被死死釘在全軍的恥辱柱上嗎？」
「你想看著我們這支老牌重裝合成旅，被其他兄弟旅輪番笑話？想看著我們一代代老兵、老兵長打出來的臉面，被人踩在腳下反覆摩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