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方,後勤炊事班營地。
不同於前線炮火連天的緊張局勢,這裡煙火繚繞,熱氣騰騰,一派安穩祥和的景象。
換上一身炊事兵制服的林國棟,此刻完全沒有旅首長的架子,擼著袖子,站在灶台前顛鍋翻炒。
爐火升騰,油煙翻滾,利落的翻炒動作行雲流水,一道道家常菜接連出鍋,香氣鋪滿整個炊事棚。
周圍的炊事班班長、一眾老兵圍著灶台,看得連連稱讚,不停吹捧。
「首長!您這手藝絕了,比食堂大師傅做得還香!」
「難怪都說首長深藏不露,這做菜的本事,真是沒得挑!」
「這仗打得累,能吃上一口您做的菜,也算值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都是真心誇讚。
連日緊繃的戰局壓力,在這煙火氣里消散大半。
林國棟臉上也難得露出輕鬆的笑意,心情格外舒暢。
偽裝成普通炊事兵的這段時間,不用操心戰局輸贏,不用背負全旅壓力,安安穩穩做菜,反倒讓他難得放鬆。
而且,他沒被老爹逼著從軍之前,他的夢想是當個廚子。
但是可惜啊,軍界多了個不足掛齒的旅長,但餐飲界,永遠少了他這個天才廚師啊!
就在氣氛閒適的時候,耳邊的私密通訊耳機突然響起雜音,李文山急促的聲音驟然傳來,打破了這份安穩。
「老林,收到回話!」
林國棟臉上笑意收斂,側身壓低聲音:「我在,講。」
李文山的聲音滿是沉重,透著濃濃的無力感:「前線最新戰況,林毅帶著所有殘餘兵力,全線壓上,發起總攻了。」
「成敗在此一舉,但說實話,我不看好。」
緊接著,參謀長的聲音接入通訊,語氣同樣悲觀:「都是殘兵敗將,兵員不齊、裝備殘缺、彈藥不足,根本不成完整戰力。」
「天狼就算被林毅陰損折損了大半兵力,底子還在,精英骨幹還在,那終究是天狼特種大隊,硬實力碾壓我們殘兵太輕鬆了。」
通訊里一片低沉壓抑,所有人都清楚,這波總攻,大概率是徒勞無功的最後掙扎。
林國棟捏緊手裡的鍋鏟,心頭沉沉下墜,卻也無力反駁。
道理所有人都懂,可眼下已經沒有別的退路。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回應,通訊器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騷亂聲響,夾雜著腳步聲、喝止聲和裝備碰撞的脆響。
局勢陡生劇變!
李文山的聲音變得極度慌亂,帶著極致的急促:「老林!不好了!天狼斬首小隊摸到指揮部了!」
「指揮部被端了!大批特戰兵已經衝進來了,他們查到你偽裝撤離的消息,知道你不在指揮部!」
「快跑!老林,立刻撤離隱蔽!趕緊走!」
話音落下,通訊掐斷,只剩刺耳的忙音。
炊事棚內的輕鬆氛圍蕩然無存。
炊事班的老兵們再遲鈍,也聽出了不對勁,所有人臉色驟變,已然慌了神。
「出事了!天狼打過來了!」
「首長,您趕緊撤!我們護送您走!」
幾名老兵立刻放下手裡的廚具,下意識就要聚攏過來,準備貼身掩護,拼死護送林國棟突圍。
林國棟卻立刻抬手攔住眾人,眼神沉穩,語氣堅決:「不用。」
「你們都別動,繼續各司其職,照常幹活,該做飯做飯,該值守值守。」
老兵們急了:「首長!都什麼時候了,顧不上這些了!」
林國棟沉聲解釋,語氣冷靜通透:「人多目標大,你們跟著我跑,反而一眼暴露,誰都走不掉。」
「我一個人行動,身形隱蔽、機動靈活,更容易脫身,你們留在崗位上,反而能迷惑對手,別亂了陣腳。」
眾人看著他凝重的神色,知道事態緊急,只能咬牙停下動作,滿心焦灼地看著他。
林國棟不再多言,迅速擦掉手上的油污,壓低身形,轉身快步撤離炊事班營地,鑽進外圍的林間掩體之中。
一路疾馳,他的心底翻湧著無盡複雜的情緒。
他心裡還抱著最後一絲奢望。
他清楚林毅這次闖下的滔天大禍,挾持導演組、篡改演習預案,早已觸碰演習紅線,違規違紀,板上釘釘。
但眼下,輸贏就是一切。
只要這場仗能贏,逆天翻盤成功,所有的過錯都有周旋餘地,有酌情從輕處理的機會。
可一旦輸了,全盤皆輸,所有努力白費,所有罪責坐實,林毅的軍旅生涯將會就此斷送!
他一邊快速隱蔽撤離,一邊在心底默默祈禱。
贏!一定要贏!
可是理智又一遍遍告訴他,這不現實。
殘兵對精銳,疲軍對強軍,劣勢碾壓,絕境無解。
想要翻盤,除非天降奇蹟。
可戰場上,哪有那麼多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