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整個宿舍炸了鍋。
所有人的被褥、枕頭、床品,消失得無影無蹤,原本整齊的床鋪空空蕩蕩,連一點影子都沒有。
就在眾人一臉懵、瘋狂找被子的時候,營區樓頂的廣播擴音器突然響起,林毅慢悠悠的聲音清晰傳遍整棟宿舍樓。
「全體人員注意,剛剛忘了通知你們。」
「你們的內務質量實在太爛,歪歪扭扭、邋遢不堪,完全不符合部隊內務標準,我實在看不下去。」
「所以,你們所有人的被子,我已經讓人統一扔到宿舍樓後方的垃圾場了,想要的話,自己去垃圾堆里找吧。」
「還有,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正常的內務,要是看不到,你們就等死吧,我說真的。」
話音落下,廣播直接關閉。
死寂,整整三秒的死寂。
下一秒,整棟宿舍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怒罵聲。
「林毅,你他媽是畜生吧!」
「太過分了!收我們東西、整我們隊列就算了,居然把被子扔垃圾堆?」
「這是人幹的事?簡直欺人太甚!」
眾人氣得渾身發抖,一個個肺都要氣炸了。
當兵的被子,就是半個臉面,是天天貼身蓋的東西,居然被直接扔去垃圾堆!
這一刻,所有人心裡的報復念頭焊死。
原本只是想把林毅擠走、給他個教訓,現在所有人心裡只剩一個想法。
必須搞垮他!必須讓林毅付出代價,好好嘗嘗他們9527大隊所有人的厲害!
……
大隊長辦公室,燈火通明。
林毅坐在辦公桌前,翻著桌上一摞厚厚的大隊存檔資料,全是9527倉庫保管大隊這一年多以來的人事調動記錄、日常執勤台帳。
越往下看,他嘴角的笑意就越濃。
他暗自搖頭,心裡忍不住感慨。
這幫兵二代、官二代,是真的半分都不值得可憐啊。
自打9527倉庫保管大隊組建至今,滿打滿算也就一年多的時間,可大隊長的崗位居然前前後後換了十幾任!
不止主官留不住,連帶隊的骨幹士官也是一茬接著一茬換,壓根沒人能在這個單位長久紮根。
資料里記錄得明明白白。
但凡懂事、會做人、願意順著這群少爺兵性子來的大隊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他們擺爛混日子,多多少少能待得久一點,混一段時間就高升了。
可但凡有點原則、想正經帶兵、想整頓風氣、抓紀律抓訓練的主官,下場清一色的慘。
強硬整治的,任期從來超不過半個月,就會被各種軟手段架空、舉報、找關係施壓,最後灰溜溜調走。
最離譜的幾任,剛來報導屁股都沒坐熱,任職僅僅一周,就被這群背景通天的少爺兵聯手擠兌跑路。
連帶兵骨幹也是一樣,沒人扛得住這群人的折騰,沒人敢管、沒人能管,來了一批走一批,已然成了部隊裡的流水崗位。
久而久之,好好一個戰區直屬單位,完全亂了章法、沒了規矩。
現在的9527大隊,說是正規軍營單位,實則早就垮得沒了軍營的樣子。
炊事班、汽車班、勤務班,所有配套保障單位,壓根不是服務戰備、服務訓練,全員圍著這群兵二代轉,倒是成了他們的私人後勤團隊。
這群人想外出,汽車班必須隨時待命開軍車接送,想吃什麼稀罕吃食,不用報備不用申請,直接一句話讓炊事班單獨開火,所有花銷全部公款報銷,肆意揮霍。
他們散漫、擺爛、搞特殊、耍特權,把部隊規矩踩在腳下玩弄,可偏偏精明得很。
打擦邊球的花樣玩得五花八門,能在規章制度的縫隙里玩出花來,但真正嚴重違紀、觸碰紅線、會惹大禍的事,他們一件不碰。
懂規避、會藏拙、善借力,靠著家世背景橫行營區,還讓歷任主官抓不到實打實的把柄,只能硬生生受氣、被迫妥協。
林毅合上資料冊,手指敲著桌面,眼神冷了下來。
縱容頑劣、敗壞風氣,仗著背景肆意特殊化,這群人,確實該好好狠狠整治一頓了。
不把他們的傲氣磨掉、毛病糾正好,這支部隊永遠就是一盤散沙,爛在根里。
思緒翻湧間,林毅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人影,周磊。
整個營部,最鐵面無私、最不講情面、最不怕得罪人的糾察班周大班長。
對付這群油鹽不進、背景通天、懂規矩卻故意不守規矩的少爺兵,就得是周磊那種眼裡揉不得沙子、六親不認的硬性子。
只有這種純粹講紀律、不講人情、不怕背景的人,才能鎮住這攤子爛事。
但要是把周磊調過來……
還是先等等看吧,現在不急於搞糾察這一套,先把這幫小子給整服了再說。
林毅心裡默默盤算著,隨後抬手看了眼手腕的軍用手錶。
凌晨兩點。
整個營區萬籟俱寂,所有兵二代們都早已熟睡,正是深夜最鬆懈、最安逸的時候。
林毅嘴角勾起玩味又凌厲的笑意。
時機剛剛好啊。
別人覺得凌晨兩點是睡覺休息的時間,但在他眼裡,這種全員鬆懈、毫無防備的深夜,恰恰是最好的訓練時間了。
既然這群少爺兵想舒服、想擺爛、想在部隊混日子,那他就偏要打破他們的安逸,從這一刻起,就此掰正他們的臭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