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打定主意，林毅收斂笑意，神色轉為嚴肅，對著身旁的劉暢、韓征沉聲下令。
「人都到齊了，不用等樓上的。」
「你們兩個帶隊，從基礎軍姿開始練，一步步來，把規矩先立起來。」
「半夜訓練雖然特殊，但紀律不特殊，該有的標準一點不能降，站不穩、動作不標準的，單獨加練。」
收到命令，韓征、劉暢立刻立正應聲。
「是！」
兩人迅速就位，一人負責整隊糾姿，一人負責盯守紀律，立刻帶著十幾名隊員展開訓練。
深夜的訓練場裡，軍姿整訓、口令聲次第響起，規整的隊列悄然成型，打破了大隊長久以來的擺爛風氣。
……
清晨六點，天剛蒙蒙亮，第一縷天光堪堪擦過營區山頭。
嘹亮刺耳的起床號準時劃破清晨的寧靜，順著樓道響徹在整個後勤保管大隊營區。
正常連隊聽到號聲，早已全員翻身起床、整理內務、奔赴操場，動作乾脆利落。
可放在大隊，這道起床號，純屬形同虛設。
畢竟，以前根本沒有起床號。
106宿舍里，號聲響起的瞬間，原本熟睡的白敬直接被吵醒，煩躁地一把扯過被子蒙住頭，憋著火氣低聲大罵。
「艹！這破哨吹得這麼早！他娘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熬了大半夜，本來睡得就晚，這剛眯沒多久就被起床號強行叫醒，白敬一肚子火氣根本壓不住。
一旁的呂俊也緩緩睜開眼，眼底滿是倦意，臉色陰沉得厲害，沉聲開口。
「不用想，肯定是林毅故意的。」
「昨天半夜折騰我們一波，今天又卡著點吹起床號，擺明了就是變著法子折騰咱們，想磨我們的性子。」
兩人滿心憋屈，下意識就想起身，可轉念一想，憑什麼任由對方拿捏。
陸景側躺著沒動，語氣平淡，淡淡壓下兩人的火氣。
「睡，別搭理。」
「咱們就不起床也不集合，看他能怎麼樣。」
「他最多就是嘴上教訓、故意刁難，真敢對我們動手、硬逼我們？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有種就讓他來，有本事直接把我們怎麼樣。」
有陸景這句話兜底，白敬和呂俊心裡的底氣更足了。
本來就滿心不服，壓根不想配合林毅的任何安排，此刻已然放下顧慮，扯過被子蒙頭就睡，直接把嘹亮的起床號當成耳旁風。
不止106宿舍，整棟宿舍樓的狀態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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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那些昨晚沒有下樓集合、家世背景過硬的兵二代，全都抱著同樣的心思。
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卻沒有一個人起身下床。
各個宿舍里，有人翻個身繼續補覺，有人小聲吐槽抱怨，有人乾脆閉眼裝睡，清一色選擇無視起床哨。
在他們眼裡，林毅的整治、部隊的規矩，全都壓不到他們頭上。
想靠吹哨集合拿捏他們，純屬做夢。
……
清晨的訓練場上。
韓征、劉暢幾人帶隊守在隊列兩側，盯著場上的十幾名兵二代反覆站軍姿、練基礎隊列。
林毅獨自站在隊前，雙手背在身後，眼神冷冽地掃過每一個人。
這一批人從凌晨兩點開始折騰，一路熬到清晨，一直在高強度基礎訓練，半點偷懶的機會都沒有。
他們從小到大養尊處優，從來沒吃過這種苦。
一整晚沒合眼，大清早餓著肚子，肚子空空咕咕直叫，渾身肌肉又酸又脹，雙腿發麻發抖。
每個人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站姿歪歪扭扭，不少人靠著意志力硬撐，腦袋一點一點的，隨時都能原地睡著。
整支隊列死氣沉沉，毫無半點軍人該有的精氣神。
林毅看著他們這副頹廢鬆散的模樣，冷聲開口，「就你們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也配穿這身軍裝？」
「站個軍姿都能站得搖搖欲墜，累兩句就扛不住，真不知道你們家裡的長輩看到，會不會覺得丟人。」
隊列里的眾人低著頭，敢怒不敢言，滿心都是委屈。
他們本就不是自願來當兵，大多都是被家裡逼著來當這個兵的，現在硬生生遭這份罪，心裡早就憋滿了怨氣。
就在這時，隊列末尾傳來一道懶散的聲音，「本來就沒人想當兵，都是家裡長輩強行塞進來的。」
聲音不大，卻清晰落在所有人耳朵里。
林毅眼神一凝，厲聲喝道：「誰在說話？出列！」
話音落下，一名男生深吸一口氣，往前踏出一步，抬頭應聲。
「我！」
林毅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沒有絲毫意外，「呦，原來是鄭柯啊。」
鄭柯當場愣在原地，滿臉詫異。
他完全沒料到，新來的大隊長居然認識自己。
不光是他，隊列里其餘十幾名隊員也全都抬起頭，眼神里滿是驚愕。
誰都沒想到，林毅居然能一口叫出鄭柯的名字。
林毅目光掃過全場：「別驚訝，你們所有人的名字、背景、底細，我全部都摸得清清楚楚。」
「從你們踏進大隊的第一天起，你們每個人的情況，我都瞭然於心。」
眾人心裡紛紛一震，立刻收起了心底的僥倖。
原來林毅不是盲目整治他們，早就把所有人摸透了。
沒給眾人多想的時間，林毅驟然厲聲呵斥：「但是我有沒有教過你們！隊內發言、私下講話，必須先打報告！」
「把部隊的規矩，把我的話，全都當耳旁風了是吧？」
鄭柯心裡一緊，當即清醒，立馬站直身體，規範抬手，大聲喊道：「報告！」
林毅冷聲道：「說。」
「報告大隊長，我知道錯了！」鄭柯態度端正，不敢再有半點放肆。
林毅看著他知錯認錯的模樣，臉色稍稍緩和，隨即對著全隊展開訓話：「我清楚你們所有人的心思。」
「在場一大半人，都不是自願入伍，都是家裡長輩逼著送來鍛鍊、混資歷、鍍軍功的，你們心裡牴觸當兵，不想受約束，不想遭罪，我都明白。」
「但我告訴你們，既然人已經來了，穿上了這身軍裝，站在了這片訓練場，就得老老實實守規矩、服管理、好好當兵！」
「部隊不是你們的避風港，不是你們混日子的跳板，更不是你們鍍金養老的地方！既來之，則安之，規矩擺在這，誰都不能例外。」
緊接著，林毅語氣一轉，「我也不跟你們繞彎子，攤開了說。」
「你們這群人里，鄭柯的父親是團級幹部，已經是你們當中級別最高的長輩了，剩下的人，家裡背景只會更普通，沒有誰的人脈能硬到在戰區橫著走。」
「就你們這點家底、這點靠山，整天圍著陸景、白敬、呂俊他們身後瞎混，圖什麼？」
「你們真以為抱團跟風、討好他們，關鍵時刻他們能拉你們一把、幫你們跟你們的父輩？我就問你們一句，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