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子人議論紛紛，滿眼都是佩服和羨慕。
唯獨周磊坐在原位，全程沉默傾聽，心裡五味雜陳。
他沒參加過聯合演習，也沒親眼見過林毅那些逆天操作，只聽過旁人轉述，可越是聽，越覺得離譜。
原本以為林毅只是拔尖，沒想到已經強到能被天狼直接看中，自己跟對方的差距，簡直天差地別。
趙明輝看著眾人震驚的模樣，笑著抬手壓了壓，端起酒杯。
「行了，都別驚訝了，好事！」
「來，咱們一起舉杯，恭祝林毅高升，前路越來越好！」
眾人紛紛端起杯子，齊聲附和，氣氛熱烈。
林毅笑著抬手回敬，姿態鬆弛，「嗨，啥高升不高升的，說白了就是換個地方幹活。」
「說實話，天狼那邊看著光鮮亮麗，規矩多、壓力大，還不如咱們裝甲一連待著自在，我還真沒覺得有多有意思。」
說完，他轉頭似笑非笑地看向一旁沉默的周磊，故意開口。
「是吧，周大班長？在這邊跟大家鬥嘴較勁，可比去天狼舒服多了。」
突然被點名，周磊後背莫名一涼，下意識打了個冷戰，渾身不自在。
他立馬繃起臉，嘴硬地揮手驅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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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滾滾！趕緊走遠點！」
「你趕緊去天狼折騰去，別在我眼前晃，我看著就鬧心！」
這話一出，整個包間哄堂大笑，剛才略顯不舍的氛圍，變得輕鬆熱鬧。
笑過之後，趙明輝壓下笑意，拋出了所有人最好奇的問題。
「對了，說真的林毅，大家都好奇，你去天狼到底是啥職位？」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齊齊看向林毅，滿眼好奇。
在場的人心裡都清楚，去天狼分兩種情況。
一種是作為新兵、新晉骨幹參加新人選拔，從零開始試煉。
另一種是直接定崗入職，擔任隊內職務。
兩者天差地別，待遇、地位、發展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所有人都眼巴巴等著答案，想知道林毅到底是哪種。
林毅心裡門清，胡斌特意交代過，正式文件還沒全域下發，現在職位曝光太早，容易引發全軍輿論爭議，必須暫時保密。
他乾脆裝傻充愣，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我也不清楚，上面怎麼安排，我就怎麼服從，暫時還沒定具體崗位。」
在座的都是老兵、老熟人，個個心思通透。
一看他這表情，就知道他在裝傻，明顯是有保密要求不能說。
但沒人點破，大家都很默契地接過話題，不再追問。
飯菜繼續上桌，酒杯來回碰撞，眾人一邊吃菜，一邊閒聊起連隊的過往和未來。
段曉率先開口，滿是感慨。
「說真的，我到現在還忘不了上次聯合演習。」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咱們旅要被天狼壓著打，結果林副連長一己之力翻盤，拿捏導演組、打亂天狼部署，把一眾老特戰耍得團團轉。」
「那一戰之後，咱們46旅的名氣，直接打出去了。」
一名老班長跟著點頭附和。
「可不是嘛！當時我們在後方看實時戰況，全程看懵了。」
「誰能想到林副連長能打出那種戰術水準，心態穩得一批，算計得對面步步踩坑。」
「也正是那場演習，咱們得林副連長是真的有大才，留在基層連隊確實屈才。」
周然聽得熱血沸騰，連忙接話。
「那可不！我大哥本來就厲害，去了天狼肯定也能站穩腳跟，以後絕對是大人物！」
眾人說說笑笑，唯獨周磊全程安靜坐著，默默吃飯，認真傾聽所有人的對話。
他沒有參加過演習，也沒親眼見證過林毅的封神操作，每一次聽旁人復盤，都覺得無比震撼。
以前他還總不服氣，總想跟林毅比個高低，現在早就沒了脾氣。
差距擺在眼前，根本不是一個層級的對手。
一頓送行飯吃得熱熱鬧鬧，酒足飯飽，眾人各自散去休整。
林毅和趙明輝沒著急回去，兩人並肩慢悠悠走在營區小道上。
趙明輝看著熟悉的營區景色，忽然就想起了兩人剛入伍的時候，隨口打開了話匣子。
「還記得咱倆剛當兵那會不？咱倆是正經同年兵，從頭到尾班長都是劉暢。」
林毅聞言笑了笑，點點頭：「怎麼不記得，那時候我在班裡，就是頭號刺頭。」
說起往事，趙明輝滿是感慨，語氣裡帶著哭笑不得的意味。
「那時候你是真的皮，不服管教，幹啥都想跟班長對著幹，劉暢也是真嚴格，一點不慣著你，專門盯著你磨性子，就想把你這一身稜角給磨平。」
「你被收拾得沒脾氣，轉頭就拉著我一起搞小動作報復回去，把劉暢整的啊。」
當年的一幕幕畫面湧上心頭，趙明輝越說越樂。
「我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那回你闖的禍，卻一直躲在後面看戲，所有爛攤子全甩給我，劉暢壓根沒懷疑你，一口咬定是我帶頭搗亂，把我狠狠批評了一頓，晚上還好一個給我提干。」
「誰能想到，這一提干，還真他娘的讓我提幹了，直接去了軍校深造。」
說到這裡，兩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趙明輝繼續說道：「我在軍校那四年，心裡一直惦記著你。」
「當初突然聽說你要退伍走人，我心裡咯噔一下，屬實捏了一把汗，特別可惜，好不容易熬出頭的好兵，就這麼走了太不值。」
「後來又聽說老連長親自追出去，把你硬生生勸了回來，我這顆心才算落地。」
「可安穩日子沒過多久，你又鬧著退伍，反反覆覆折騰，我都快被你搞心態了。」
趙明輝側頭看向身旁的林毅，眼神里滿是唏噓。
「說實話，當兵這麼多年，我見過的兵沒有一百也有八十，真從沒見過你這樣的。」
「當初那個天天鬧事、不服管教的頭號刺頭，誰看都覺得你撐不過兩年義務兵，結果硬生生一路逆襲，走到今天這個高度。」
林毅聽得輕鬆，隨口毒舌打趣。
「那只能說明你們眼光不行，全員都看走眼了，我這叫大智若愚，不叫刺頭。」
趙明輝被他逗笑，收斂笑意，語氣變得鄭重。
「說真的，到了天狼好好干。」
「你有腦子、有實力、有魄力，一身能耐擺在這，千萬別浪費，也別辜負自己，踏踏實實站穩腳跟，闖出點名堂出來。」
林毅也認真看向他，笑著回敬。
「你也一樣，好好帶著連隊抓訓練、帶風氣，穩住心態好好干。」
「你以後高低得混個團長噹噹，那才配得上我兄弟的排面，別到時候被我甩開太遠。」
「你小子還給我上壓力了是吧？」趙明輝哭笑不得。
「這叫互相督促。」林毅攤攤手，一臉坦然。
兩人一路閒聊打趣，說著過往，聊著以後，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營區大門口。
可剛踏出步道，兩人同時頓住腳步。
裝甲一連的兄弟們，幾乎全都在這裡。
歷崢、段曉、周磊、還有一眾老兵新兵，大家整整齊齊站在門口，沒人說話，就安安靜靜等著他。
看得出來，所有人都是自發過來，專門送林毅最後一程。
氣氛稍稍有些沉悶，帶著離別的不舍。
林毅看著這幫朝夕相處的戰友，心裡透亮，立馬開口打破這份傷感，「行了行了，都別擺這副樣子。」
「上次我鬧退伍，你們一個個紅眼眶掉眼淚，我也就不說啥了。」
「這次不一樣，老子又不是退伍走人，是高升調去天狼，是好事！」
「一個個搞得生離死別一樣，沒必要。」
他掃了眾人一眼，笑著開口。
「放心，我記著咱們裝甲一連，以後有空我肯定常回來看看你們，都打起精神來。」
說完，林毅不再多言，衝著眾人揮了揮手，轉身拉開車門坐進車裡。
車子緩緩啟動，慢慢駛離營區大門，一路開遠，最終消失在視線盡頭。
門口所有人靜靜佇立原地，目送車子離開。
沒人說話，每個人心裡都憋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