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天狼總部的越野山路,崎嶇顛簸,一路塵土飛揚。
屏幕上的考核里程清晰標註,距離終點,還剩最後十公里。
可就是這短短十公里,差點把一眾參選的尖子兵壓垮了。
從考核開始到現在,所有人一直保持高強度奔襲,沒有休整、沒有補給、沒有喘息的機會。
最折磨人的從來不是單純體能透支,而是無處不在的心理壓力。
沿途山林里,獵鷹中隊的老特輪番襲擾,冷槍不斷、點位不定,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冒出伏擊。
所有人跑在路上,不光要透支體力趕路,還要時刻繃緊神經,觀察四周動靜、規避伏擊點位。
雙重消耗之下,所有人的身體和神經,基本都逼近了承受的臨界點。
大部隊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不少人呼吸粗重,雙腿發沉,每邁出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臉上布滿疲憊和煎熬。
隊伍中段,幾人的狀態差距格外明顯。
葉初和丁浩南同樣疲憊,額頭上滿是汗水,作訓服後背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但兩人底子紮實、心態沉穩,哪怕體力見底,依舊穩穩保持著節奏,呼吸有序、步伐不亂,在全員疲軟的隊伍里,狀態算是拔尖的一檔。
劉凱更是穩住了全程優勢。
他本身體能就是強項,耐力遠超普通隊員,雖說同樣累得大口喘氣,但腳步依舊穩健,看不出半點脫力的跡象,輕輕鬆鬆跟在第一梯隊後方。
陳平戎和余智慧就勉強多了。
兩人咬緊牙關硬撐著,臉色發白,額角汗珠不停往下掉,雙腿微微發顫,全程靠著意志力死咬節奏,勉強不掉隊,堪堪跟在幾人身後。
而周鵬和賈文靜,狀態已經崩盤。
兩人從一開始就不是衝著拼命拿名次來的,新兵連時期就不算拔尖,底子普通,這次報名天狼選拔,純粹就是一時興起過來湊熱鬧、長見識。
誰也沒料到這場選拔殘酷到這種地步,完全是往死里折騰人。
此刻的周鵬,完全沒了之前的傲氣,彎著腰大口喘氣,雙腿發軟發酸,每跑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實在扛不住了,乾脆放慢腳步,最後直接停在路邊,擺爛般搖著頭。
「不跑了,真不跑了。」
「我他媽頂不住了,再跑下去人都要廢在這,淘汰就淘汰吧。」
一旁的賈文靜也好不到哪裡去,整個人氣喘吁吁,臉色慘白,渾身脫力,扶著路邊的樹幹勉強站穩,連抬手擦汗的力氣都快沒了。
他跟著點頭,聲音都在發顫。
「我也不行了……體能掏空了,剩下十公里,根本扛不到終點。」
兩人是真的到了極限,身體和心理雙雙崩盤,再也不想硬撐。
葉初和丁浩南看到兩人停下,立馬放緩速度折返回來,沒有任由兩人放棄。
丁浩南喘著粗氣,開口鼓勵道:「別放棄啊!都跑到這裡了,就剩最後十公里,現在放棄太虧了!」
葉初也跟著開口,耐心開導,句句實在。
「你們想想,真要是咬牙衝進天狼,回去之後是什麼排面?」
「整個單位,誰不高看你們一眼?當初那些比你們強、看不起你們的老兵、戰友,全部都得服氣!」
「能進天狼,是整個特戰體系的頂尖榮譽,這輩子的履歷都跟著亮眼,這點苦熬過去,絕對不虧。」
「現在鬆一口氣,這輩子都要遺憾,咬咬牙頂過去,就是全新的自己。」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不停給周鵬和賈文靜打氣,描繪著進入天狼後的光景,想要用榮譽感刺激兩人的意志。
周鵬和賈文靜本來已經準備擺爛,打算直接棄權。
但聽著兩人的鼓勵,想著天狼的含金量,想著回去之後所有人的眼光,心底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又被強行勾了起來。
是啊,都撐到現在了,只差最後一段路,放棄真的太可惜了。
哪怕只能通過第一場考核,他們回去之後也沒人敢小看他們。
甚至他們下連之後,到了新連隊裡,無論是班長,導員,還是連長,都得高看他們一眼!
能通過天狼第一輪考核的兵,那就是各連隊的尖子兵!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咬牙深呼吸,硬生生壓下渾身的疲憊和脫力感,重新繃緊身子。
「行……繼續跑!」
「死就死這一次,堅決不半途而廢!」
靠著這股強行撐起的意志力,兩人再次邁開沉重的雙腿,咬著牙跟上隊伍的節奏,繼續朝著天狼總部的方向艱難前進。
見兩人終於燃起了鬥志,葉初跟丁浩南這才鬆了口氣。
必須要把這幾個人全給帶進天狼,這是他們兩人承諾林毅的。
而且,林毅還是為了保護他們,才被淘汰的,他們不能辜負林毅的付出,也不能讓林毅感到寒心。
而此時,兩人也觀察到隊列中的其他人。
有三道身影格外扎眼,硬生生跑出了截然不同的狀態。
最靠前的是那個背著藏刀的漢子,穩得離譜。
厚重的裝具跟那把藏刀壓在身上,換做旁人早就累得彎腰駝背,他卻依舊腰背挺直,步伐沉穩有力。
不管路邊林間時不時響起的模擬槍聲,還是沿途複雜顛簸的山路,都影響不到他。
氣息始終保持著平穩,耐力碾壓全場,每一次邁步都節奏均勻,不慌不忙,確實是硬核尖子實力。
緊隨其後的那名女兵,也完全刷新了眾人的認知。
她看著身形單薄、平平無奇,混在一眾男兵里毫不起眼,一開始沒人把她當回事。
可一路跑下來,她的心態和耐力比絕大多數男兵都靠譜。
不冒進、不慌張,穩住呼吸和步伐,遇到伏擊就冷靜規避,不慌不亂,穩穩跟在第一梯隊末尾,穩得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還有那個看著有些木訥呆滯的大高個。
這人從一開始話都沒說一句,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著呆呆傻傻,體能卻離譜得嚇人。
這麼長距離的極限奔襲下來,臉不紅心不跳,連粗氣都不喘幾口。
周遭老特的襲擾、隊友的拉扯、路邊的動靜,他一概不理會,眼裡只有前方的終點,一門心思悶頭狂奔,啥戰術啥規避都不管,就靠極致的體能硬吃所有考核壓力。
葉初和丁浩南一邊咬牙趕路,一邊看著這三人的背影,忍不住感慨。
「真是長見識了,今年的選拔是真的藏龍臥虎。」
丁浩南喘著氣點頭:「原本以為我們這批人里尖子已經夠多了,沒想到還有這麼多隱藏的狠人,一個個都藏得太深了。」
兩人感慨完,立馬收回心思,轉頭看向隊伍末尾的周鵬和賈文靜。
這倆已經快要撐不住了,看似重新提起了鬥志,但還是如之前一般腳步虛浮,臉色慘白,一直靠著互相拉扯勉強跟進。
「再堅持堅持,前面沒多遠了!」葉初開口打氣。
「別放棄,都熬到現在了,半途而廢太可惜了,想想你們的林連長,你們難道想看到林連長失望的眼神嘛?」丁浩南也跟著鼓勁。
靠著幾人的鼓勵,兩人又硬撐著往前跑了整整兩公里。
到了這一步,兩人已然到了身體極限,再也撐不住半點。
周鵬率先停下腳步,雙腿一軟,直接一屁股坐在路邊的泥土碎石上,就此擺爛。
他本身就是嬌生慣養的少爺兵,入伍之後從沒受過這種煉獄般的訓練,體能底子本就薄弱,能一路咬牙撐到現在,已經算是超常發揮,徹底沒有餘力再往前跑。
賈文靜更是直接垮了。
他性格本就偏懦弱,抗壓能力差,體能也是隊伍里的下游水平。
一路熬下來,身心俱疲,再被周鵬放棄的心態一帶,最後一點堅持的念想碎了,雙腿一停,再也不肯挪動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