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結場上原本亂糟糟的爭執，被余智慧這一聲怒喝壓停。
在場所有特戰新蛋齊刷刷轉頭，目光全部落到余智慧身上。
沒人預料到會是他站出來。
隊內風頭最盛的是康山、龍玄英、耿大勇這群人，不管是單兵戰力還是戰術思路，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比余智慧亮眼。
以往隊內討論、爭執、站隊，余智慧永遠是安安靜靜跟著走的那個，不爭不搶，存在感極低。
誰都沒想過，最後敢站出來收拾爛攤子的，會是這個平時最不起眼的人。
被幾十道目光死死盯著，余智慧肩背微微繃緊，掌心微微發汗，心裡很是緊張。
他從來沒有在這種全員對峙的局面下牽頭做主，更沒有指揮過一眾實力遠超自己的隊員。
丁浩南看出他心態不穩，往前半步，壓低聲音打氣。
「別怕，該說就說，我們幾個挺你。」
劉凱和陳平戎也輕輕點頭，眼神裡帶著鼓勵。
有隊友兜底，余智慧緊繃的神經稍稍鬆了一點，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眾人。
「我就說一句，繼續這麼吵下去，一點意義都沒有。」
「距離考核開打沒幾分鐘了，再定不下統一方案，上場依舊各自為戰，最後還是全員淘汰。」
話音剛落，一旁的康山當即發出一聲冷哼，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屑和挑釁。
「吵得沒意義，那你說個有意義的出來。」
場上氛圍僵持。
龍玄英抱臂站在人群里，神色冷淡，一言不發，靜靜看著余智慧如何接話。
耿大勇眼底帶著幾分好奇，上下打量著突然出頭的余智慧，想看看這個平時默默無聞的小子，能說出什麼道理。
肖恩軍雙手抱胸，嘴角噙著淡笑，等著看余智慧的下文。
其餘隊員也紛紛駐足，目光聚焦，靜待他開口。
所有人的壓力全部壓在余智慧一人身上。
余智慧咬了咬牙，像是賭上了自己所有的選拔名額，語氣陡然堅定。
「我來當這個總指揮！」
「這一輪考核，全隊聽我調度。最後要是打輸了、成績不達標，我自己主動退出選拔，走人！他娘的！」
這句話落地，場上響起一片鬨笑，嘲諷聲接連響起。
「你當總指揮？開什麼玩笑？」
「論槍法你排不上號，論體能中等偏下，戰術推演也不如我們幾個人，各方面都平平無奇，憑什麼讓我們聽你指揮？」
「真要是聽你的，最後輸了，鍋還不是我們一起背？你一句走人就完事了？」
質疑聲、嘲笑聲此起彼伏，沒人認可他的決定，沒人服氣他的帶頭。
面對全場的嘲諷，余智慧沒有退縮，反而穩住了心態，朗聲開口，「我知道我各方面都不行。」
「正因為我最弱、我最差，所以今天才只能是我站出來。」
「你們所有人都太強了，康山有自己的穿插打法，龍玄英有自己的穩妥思路，肖恩軍有地形戰術，耿大勇單兵無敵。你們每個人都有拿手的東西，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的打法最對。」
「換你們任何一個人當總指揮，剩下的人心裡都會不服，都會覺得別人不如自己，依舊會吵、會內耗、會私自改戰術。」
「但我來當這個總指揮，你們不會有這種想法。」
一番話說出來，喧鬧的場地驟然安靜。
所有人動作一頓，下意識想要開口反駁，可話到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大家心裡都門清，余智慧說得沒錯。
隊內誰當指揮，都會有一批人不服。
強者帶隊，旁人會覺得是被實力壓制，心裡憋著怨氣，不會真心配合。
唯獨余智慧不一樣。
他能力平平，沒有壓制任何人的實力，隊內所有人都比他有長處。
真要是他指揮出錯，所有人都可以直接開口指正、可以隨意吐槽，他沒有底氣反駁，更不會擺架子壓人。
而且臨場戰況隨時會變，一旦原有戰術不適用，所有人都可以提出修改意見，余智慧都會採納調整，不會固執己見、一意孤行。
這種帶隊方式，根本不存在誰不服誰的問題。
余智慧看著沉默的眾人，再次出聲收尾。
「現在就這麼簡單。你們想贏，就暫時聽我的。你們有想法、有思路，隨時可以提，合理我就改。」
這番利弊擺得明明白白。
場上安靜下來，再也沒有人嘲諷，沒有人質疑，一眾桀驁的特戰新蛋，全都閉口沉默，默默權衡著利弊。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是目前唯一能穩住隊伍、停止內耗的辦法。
余智慧深吸一口氣，順勢敲定下來，語氣擲地有聲。
「那就這麼定了，我來帶隊指揮。」
「第二輪考核要是依舊打輸，全隊崩盤，不用大隊淘汰別人，我自己主動滾蛋。」
「規則說了這一輪要淘汰三成人員，我主動占一個淘汰名額，這樣一來，你們其他人就能少走一個，多留下來一個。」
這話落地，場上不少人神色微動。
沒人料到他敢把所有責任攬在自己身上，甚至主動讓出留存名額。
沒等其他人開口，一旁的劉凱往前踏出一步，眼神堅定，沒有半點猶豫。
「要是輸了，我跟你一起走。」
陳平戎緊隨其後，站到余智慧身側，沉聲開口。
「算我一個，要淘汰我們三個一起淘汰。」
余智慧轉頭看著並肩而立的兩人，心口猛地一熱，眼眶都有些發燙。
平時訓練朝夕相處，危難時刻，這倆兄弟沒有半點退縮，直接選擇陪他兜底。
劉凱咧嘴一笑，拍了拍余智慧的肩膀，語氣坦蕩。
「磨磨唧唧幹什麼，大家都是一起熬過來的兄弟，要走一起走，沒道理讓你一個人扛。」
丁浩南看著三人，笑著搖了搖頭，也邁步走了過來。
「別光顧著你們三個，也算上我和老葉。」
「真到最後成績不行，我們五個一起打包淘汰，多占幾個名額，剩下的人就能多撐幾輪選拔。」
說完，丁浩南又補了一句。
「還有林毅，他也是我們這邊的。真要算名額，把他也算上，我們六個人一起退出。人多了，剩下的人壓力就更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