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直接戳破了所有人最後的僥倖心理,不少人心裡憋著火氣,紛紛看向耿大勇。
「物資不夠那能怎麼辦?你既然這麼說,肯定有辦法?」
「別光說不行,說說怎麼才能活下去?」
面對眾人的追問,耿大勇沒有賣關子,結合自己從小在山區長大的經驗,直言道。
「想在原始森林長期存活,不能死盯著手裡的死物資。」
「唯一的辦法,就是靠大自然的饋贈。」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面露疑惑,滿臉不解。
「大自然的饋贈?啥意思?」
「這荒山野嶺除了樹就是草,哪有什麼能利用的東西?」
眾人一頭霧水,紛紛追問具體的辦法。
就在這時,一直低調旁觀的林毅,緩步走了出來,出聲解答眾人的疑惑。
「大自然能利用的東西可不少。」
他抬眼掃過四周茂密的山林,語氣從容,條理清晰。
「清晨林間凝結的露水,收集起來就是乾淨淡水資源,能補充飲水消耗。」
「樹根底下、枯枝叢里生長的無毒蘑菇,採摘處理過後,能煮湯、補充體能。」
「還有山林里遍地生長的野菜、各類野生草藥,只要能精準分辨品類,避開有毒的品種,既能充饑飽腹,還能處理野外磕碰、蚊蟲叮咬的小傷。」
「這些不用花錢、不用攜帶,整片山林隨處可取,就是我們最靠譜的野外補給。」
聽完林毅的一番講解,一旁的耿大勇重重點頭,十分認可。
「沒錯,林毅說的就是這片山林真正的求生法則。在山裡熬日子,本來就是靠山吃山。」
林毅和耿大勇說完山林求生的辦法,在場眾人臉上依舊看不到半點輕鬆。
康山率先皺著眉開口,語氣里滿是質疑。
「說得倒是輕巧。」
「蘑菇、野菜、草藥這些東西,我們誰都沒系統學過,誰能分得清有毒沒毒?認錯了就是出事,誰敢亂嘗試?」
龍玄英也跟著點頭,面露難色。
「確實太難為人了。我們都是常規特戰苗子,平時練的是戰術、體能、對抗,壓根沒有野外識草辨菌的經驗。」
「真要靠這些東西充飢,風險太大,根本不敢隨便下手。」
眾人紛紛附和,臉上都是犯難的神色。這種純野外的原生態求生,完全超出了大家的訓練範疇。
林毅聞言輕笑一聲,語氣隨意又通透。
「要是你們個個都會辨草識菌、熟練山林求生,那還考核幹什麼?」
「直接全員通關結業就行了,沒必要費這麼大勁把大家扔到深山裡折騰。」
一句話懟得眾人啞口無言。
大家心裡都門清,這話沒毛病。
考核的意義,本來就是查漏補缺、鍛鍊短板,正是因為所有人都欠缺這方面的經驗,天狼才特意設置這輪科目,逼著他們成長。
短暫安靜過後,還是有人心裡不踏實,小聲提出顧慮。
「道理我都懂,但萬一真出意外了呢?」
「要是有人誤食毒草、毒蘑菇,在這深山老林里,救援跟不上,後果根本不敢想。」
這話戳中了所有人的擔心,不少人眼神都凝重起來。
林毅神色坦然,緩緩開口安撫眾人。
「放寬心,比起我們,天狼更怕出安全事故。」
「既然大隊敢把我們全員投放進這片林區考核,就說明這裡的地形、植被、風險隱患,早就摸排得乾乾淨淨。」
「就算真的有人誤食有毒植被、出現中毒反應,場外的救護、應急方案也早就布置到位了,不會放任我們出事。」
聽完這番解釋,眾人沒了言語。
整片林間陷入一陣沉悶的沉默。
安全顧慮雖然打消了,但現實的困境依舊擺在眼前。
區區三天的口糧和淡水,要硬扛十五天的深山求生,還要自己摸索覓食、適應惡劣環境,難度依舊高得離譜。
壓在心底的煩躁再次翻湧上來,沒人心裡舒坦。
有人心態先崩了,帶著一股子怨氣陰陽怪氣地開口。
「覺得難、覺得熬不下去的,乾脆別硬撐了。」
「直接拿起對講機喊退出,輕輕鬆鬆走人,不用在這深山裡遭罪。」
這話一出,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積壓的情緒。
「你這話說的什麼話?怕吃苦當初還來參加天狼選拔?」
「我只是說難度太大,沒說要退,你別在這陰陽怪氣挑事!」
「本來物資就少、壓力就大,你還在這說風涼話,有意思嗎?」
幾句話的功夫,原本還算和睦的隊伍,就此吵了起來。
每個人心裡都憋著壓力、藏著焦慮,一點火星就引爆了。
剛剛勉強凝聚起來的氛圍當即潰散,新兵隊伍再次陷入內訌,林間爭執的聲音此起彼伏。
……
天狼臨時作戰指揮中心,屏幕亮作一片。
大屏實時投放著十萬大山深處的監控畫面,各點位情報數據不斷刷新。
胡斌端坐主位,齊鎮岳和參謀長分立兩側,三人目光都落在屏幕里那片幽深的原始密林上。
場內氣氛不算緊繃,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顧慮。
沉默片刻,齊鎮岳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穩妥的擔憂。
「說實話,這次的野外考核,我還是覺得有點冒險。」
「我們前期摸排做得再足,地形、植被、常規風險全都登記在冊,可十萬大山範圍太大,變數太多。」
參謀長跟著點頭,接過話頭補充。
「最關鍵的一點,那片區域邊境線複雜,流動人口雜,往年犯罪案件多發,零星流竄人員一直都杜絕不乾淨。」
「這批學員說到底都是特戰新蛋,歷練不夠、實戰經驗淺薄,跟常年執行任務的老特沒法比。真要是碰巧撞上藏匿的不法人員,局面不好把控。」
兩人的顧慮都很實在,都是從安全層面出發,不想讓這批好不容易篩選下來的苗子出任何意外。
胡斌神色沉穩,視線依舊落在屏幕上,語氣平淡。
「我明白你們的顧慮。」
「但正因為他們是新兵、是新苗子,才更要經歷這種場面。」
「真在野外碰到潛藏的罪犯,不管對方是什麼規模、什麼裝備,衝上去處置,本來就是軍人的職責。不能因為他們是新兵,就一輩子護在溫室里。」
「而且整片山區我們層層布控,防控網鋪得很密,哪有那麼容易撞上極端情況。」
齊鎮岳微微嘆氣。
「道理是這個道理,職責我也清楚。」
「但能平平安安完成考核,自然是最好的。接下來,就看這幫小子的意志力和臨場應變能力了。」
參謀長也附和一聲,算是默認了這個說法。
看著兩人依舊放不下的模樣,胡斌嘴角微微一揚,語氣篤定。
「不用太擔心,這次考核有林毅在,出不了大亂子。」
這話一出,齊鎮岳和參謀長同時轉頭看了過來,眼神里滿是好奇。
他們都清楚林毅能力強、腦子活,但這次深山考核變數太多,單憑一個新兵學員,很難兜底全場。
胡斌也沒賣關子,直接道出內情。
「你們以為林毅只是單純設計了這套考核科目?」
「早在考核啟動之前,他就專門抽時間進山摸過一遍情況。整片考核區域的地形走勢、水源分布、植被品類、隱蔽點位,他心裡都有底。」
「不止這些,野外辨識毒草、毒菇、可食用野菜、應急草藥的所有資料,他全部逐一啃完學透。現在的他,論野外山林求生,完全稱得上專業水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