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省十萬大山外圍,界碑旁。
斑駁老舊的界碑立在山道盡頭,一邊是規整的巡防道路,一邊是連綿無邊、看不到盡頭的原始深山。
坤泰雙手插兜,站在界碑跟前,目光望著前方鬱鬱蔥蔥的密林,嘴角掛著一抹不屑的冷笑。
在他眼裡,父輩手下的人把這條新路線吹得難度極高、風險極大,未免太過誇張。
「不就是打通一條進山的運輸路線。」
「看著平平無奇,有什麼難的。」
身旁一道低沉的笑聲響起,蠍子緩步走到他身側,視線沉沉望向幽深的山林。
「小少爺,別被表面景象騙了。」
「這片大山外頭看著風平浪靜,草木繁茂,真正走進去,處處都是兇險。」
蠍子是玟坤特意花重金聘請的頂尖僱傭兵,在全球僱傭兵榜單里穩居第九的席位,實打實的頂尖強者。
他手下的死神傭兵團全員就位,十幾名成員分散在周邊隱蔽位置休整。
這批人全部來自各國一線特戰部隊退役的老牌精銳,個個身經百戰,實戰經驗拉滿,單兵作戰能力遠超普通特戰人員。
有這支隊伍保駕護航,也是玟坤敢放心讓坤泰帶隊進山的最大底氣。
坤泰轉頭看向蠍子,臉上滿是篤定,完全沒把山林的兇險放在心上。
「蠍子叔,別人怕這裡的危險,我不怕。」
「有你和死神傭兵團的各位前輩在,不管山里藏著什麼隱患,我都能安安穩穩把路線探出來。」
「放心。」
「有我們這幫人護著,這片山林里的常規風險,都傷不到你分毫。」
坤泰早就按捺不住心裡的急切,迫不及待開口追問。
「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我已經等不及了,早點進山,早點把路線打通,早點回去交差。」
蠍子抬手看了眼天色,夕陽還掛在山頭,天光透亮,山林視野清晰。
「不急。」
「白天進山目標太明顯,容易暴露蹤跡。我們等天色黑透,夜色掩護住山林,再悄悄潛入原始林區,穩妥很多。」
坤泰沒有異議,點了點頭。
「行,那就聽你的,我先找地方歇一覺,天黑了你叫我。」
說完,坤泰轉身走向一旁臨時搭建的簡易休息棚,打算養足精神,等待入夜行動。
等坤泰的身影走遠,現場安靜了下來。
原本面帶從容的蠍子,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
他獨自站在界碑旁,目光死死盯著漆黑幽深的原始密林,身形佇立不動,慢慢陷入了沉思。
他遠比心高氣傲的坤泰清楚,這片十萬大山的深處,藏著的東西,遠不止野獸險地那麼簡單。
……
十萬大山深處,天色一點點沉下來。
厚重的林冠遮住天光,整片原始森林越來越昏暗,林間能見度不斷走低,遠處的樹木輪廓慢慢模糊,視野受限得厲害。
山林里的風也涼了不少,吹得枝葉沙沙作響,透著一股深山獨有的陰冷氣息。
好在有林毅一路帶路,避開了好幾處低洼濕澇和陡坡險地,一行人總算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處合適的臨時落腳點。
這是一塊林間空地,地面平整乾燥,沒有淤積的泥水,四周樹木環繞擋風,位置隱蔽,視野也相對開闊,很適合紮營休整。
抵達營地之後,所有人立刻分工行動,沒人偷懶懈怠。
眼下天色越來越暗,當務之急就是升起火堆,既能取暖驅寒,也能驅趕林間毒蟲,還能作為營地信號,方便值守觀察四周。
鑽木取火的任務直接落到了康山和耿大勇身上。
兩人一個熟悉野外特戰基礎技能,一個常年在山邊長大,深諳取火門道,上手動作格外熟練。
挑選干木、打磨火絨、對準轉速施壓,整套流程行雲流水,沒有半點生疏。
其餘的特戰新蛋紛紛圍攏過來,圍成一圈仔細觀摩學習。
大家都清楚,接下來半個月都要靠自己在山裡求生,取火是最基礎的本事,學會了才能在野外站穩腳跟。
康山和耿大勇也沒有藏私,耐心講解技巧,手把手糾正眾人的錯誤手法,真心實意帶著大家實操學習。
營地這邊穩步忙活的時候,林毅做好了初步安排。
他招呼上葉初,又帶上余智慧,三人組隊離開空地,往營地周邊的密林散開探查。
紮營最忌諱兩眼一抹黑,必須提前摸清楚周邊地形、有沒有野獸蹤跡、有沒有可疑痕跡,確保營地周邊安全,才能讓眾人安心休整。
剩下的新兵也各自領了任務,一部分人整理行囊、清理營地雜物,收拾出休息的區域,另一部分人分散在空地四周,輪流低速巡邏,守住營地外圍防線。
時間慢慢推移,夜色籠罩整片深山。
林間暗透,伸手難辨五指,唯獨營地中央,一簇明亮的火堆熊熊燃起,跳動的火光碟機散了周遭的黑暗和陰冷,給死寂的深山添了一絲煙火氣。
林毅三人也探查完畢,順利返回營地。
回來之後,林毅結合周邊地形,直接敲定了夜間哨兵輪崗制度。
按照人數均勻分組,每人值守固定時長,晝夜輪換,不留空檔,兼顧所有人的休息,也保證整夜營地都有人警戒,杜絕突發風險。
安排得條理清晰,公平穩妥,所有人都沒有異議。
一切安頓妥當,眾人也終於能停下來休整充飢。
今晚的晚飯沒有任何花樣,只能動用行囊里僅存的單兵壓縮乾糧,搭配少量淡水將就解決。
一群人圍坐在火堆旁,手裡捏著乾澀的乾糧,慢慢咀嚼,不少人忍不住吐槽起來。
「說實話,這單兵乾糧是真難咽。」
「比起天狼的四類灶差太遠了,又干又噎,吃兩口嗓子就不舒服。」
旁邊有人苦笑搖頭,心態倒是放平了不少。
「有的吃就不錯了。」
「就我們這點物資儲備,再過幾天乾糧耗光,到時候別說乾糧,天天啃野菜、吃蘑菇都是常態,沒得挑。」
這話一出,不少人心裡泛起感慨,第一次真切體會到野外求生的艱苦。
火堆旁安靜了片刻,又有人忍不住低聲嘀咕,透著忐忑。
「說真的,這是我第一次純野外求生,心裡多少有點沒底。」
「這深山老林的,夜裡不會真有野狼過來轉悠吧?」
旁邊立馬有人笑著接話,壓根沒當回事。
「想多了,哪有那麼邪乎。」
「咱們營地火光這麼亮,動靜也不小,野獸都怕人,早就躲得遠遠的了,不可能有狼。」
這句話話音剛落,遠處幽深漆黑的密林深處,陡然傳來一聲悠長且悽厲的狼嚎。
嗷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