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所內部硝煙瀰漫,濃郁的火藥味嗆得人鼻腔刺痛。
外牆外部持續承受火力沖刷,一顆顆子彈狠狠砸在牆體上,炸開細碎的磚石與木屑,密密麻麻的彈坑爬滿牆面,整座營房都在持續的槍擊震動中微微搖晃。
坤泰半靠在牆角,胸口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聲混雜在連綿的槍響里。
臉頰的擦傷還在滲著血絲,滿身塵土與硝煙,整個人卻透著一股病態的亢奮,絲毫沒有身陷包圍的危機感。
他側頭看向身旁臉色鐵青的蠍子,扯著嘴角大笑,語氣滿是狂熱。
「爽!太他媽爽了!」
「外面圍著的起碼幾十號PLA,火力壓得這麼凶,我們硬是扛到現在。要不直接衝出去,把他們全都收拾乾淨?」
蠍子聞言太陽穴突突直跳,積壓的怒火繃不住,壓低聲音厲聲痛罵,滿眼都是恨鐵不成鋼的惱怒。
「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還想著殺光別人?我們現在能順利衝出去,就已經是撿來的運氣!」
周圍一眾死神傭兵團的僱傭兵,個個面色凝重,狀態緊繃。
有人半蹲在掩體後方,快速更換彈匣,有人貼在窗邊觀察外部動靜,指尖穩穩扣著槍械扳機,隨時準備反擊。
每個人眼底都藏著無奈,早已被坤泰的肆意妄為磨得心力交瘁。
一名老牌僱傭兵壓低聲音開口,語氣急促又嚴肅。
「蠍子說得對,沒時間逞能了。」
「對方支援調動極快,留給我們的窗口很短,撐不了多久,必須立刻謀劃突圍,再耗下去誰都走不了。」
眾人滿心焦灼,全都在緊繃神經規劃退路,唯獨坤泰依舊一臉無所謂的囂張模樣。
他掃了一眼屋內渾身是傷、癱倒在地的哨所被俘戰士,眼底閃過一抹玩味,滿臉不屑。
「慌什麼?我們手裡有人質,這就是最大的底牌。」
他轉頭看向蠍子,語氣帶著幾分自得,仿佛自己算盡了一切。
「蠍子叔,還得謝謝你之前攔著我。要是我早前把這些人解決了,咱們現在還真沒籌碼脫身,只能硬拼。」
蠍子聽得心頭火氣,冷著臉狠狠回懟,語氣滿是無語。
「你腦子到底清不清楚?」
「這些人質根本派不上用場,只會拖累我們!帶著一群傷員突圍,行動受限、目標醒目,跟在身上掛了個定點雷達沒區別,只會讓我們死得更快!」
坤泰臉上的得意褪去,眉頭皺起,戾氣翻湧。
接連被勸阻壓制,已然磨沒了他的耐心。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磨磨唧唧的有什麼意思!」
「我不等了,直接開干!衝出去硬打!」
蠍子盯著窗外密集的槍口火光,沉默兩秒,心裡權衡利弊,終究是咬牙下定了決心。
死守營房只會坐等被圍殲,主動突圍是唯一的出路。
「行,不耗了!全員準備,強行突圍!」
一聲令下,幾名僱傭兵立刻起身貼緊大門,做好突擊準備。
一人伸手猛地拉開哨所鐵門,門縫剛露出一絲空隙,外面密集的彈雨傾斜而入。
噠噠噠!
砰砰砰!
急促凌厲的槍聲驟然炸響,無數彈頭裹挾著凌厲的破風聲灌入屋內。
子彈打在金屬門框上濺起刺眼火星,掃過地面掀起層層塵土,細碎的木屑、碎石漫天亂飛,撲面而來的火力壓迫感讓人窒息。
「回防!反擊!」
蠍子低吼一聲,率先舉槍探出身子,依託門框掩體朝外掃射。
槍口連續迸發刺眼火舌,子彈精準朝著外圍樹林的火力點壓制過去。
一眾僱傭兵立刻就位,各自卡住門窗射擊位,槍械輪番開火,密集的彈幕朝著外圍密林傾瀉,和外部的火力狠狠對撞在一起。
坤泰眼神亢奮,死死盯著窗外漆黑的林地,手上槍械不停扣動扳機,每一發子彈都帶著狂暴的戾氣瘋狂輸出,完全沉浸在槍戰的快感里。
激烈的對射持續數秒後,蠍子一邊更換彈匣,一邊快速觀察外部對手的射擊節奏、卡點戰術和瞄準手法。
他很快察覺出不對勁,眉頭緊緊皺起。
對面的射擊手法不算老練,機動銜接、戰術配合都有著明顯的生澀感,單兵作戰的硬實力算不上頂尖。
但所有人的戰術素養、卡點防守、火力銜接,已經脫離了普通新兵的稚嫩,隱隱透出正規特戰隊員的雛形。
蠍子快速做出判斷,當即揚聲大喊,穩住全隊心態。
「穩住!別被對方聲勢唬住!」
「對面只是人數占優,底子都是新兵,算不上真正的特種兵!全力壓制,打穿他們的防線!」
話音落下,僱傭兵們士氣稍振,手上的火力更加兇猛。
一道道火舌在門窗處交替閃爍,槍聲響徹整片山林,硝煙持續瀰漫,生死對峙的高壓氛圍牢牢鎖死整座哨所。
……
哨所外牆的槍聲炸得耳朵轟鳴,密集的彈道不停抽打在牆體上,碎磚木屑漫天飛濺。
外面的攻防纏鬥死死吸引著所有人的注意力,火舌明暗交替,硝煙裹著濃烈的火藥味鋪滿整片戰場。
林毅借著這片混亂的槍火掩護,身形壓得極低,腳下發力極致提速,沿著哨所外牆陰影急速穿插,幾個呼吸就繞到哨所後方盲區。
後方沒有交火波及,相對安靜。
林毅抬手攥住窗邊鐵藝欄杆,猛地發力一掰一扯,老舊的窗框直接變形鬆動。
他順勢抬手,手肘狠狠撞向玻璃。
嘩啦一聲脆響,整塊玻璃碎裂炸開。
他動作沒有半點停頓,翻身鑽窗落地,穩穩踩在哨所內部地面,落地順勢翻滾卸力,身姿輕穩,沒有發出半點多餘動靜。
屋內煙霧稀薄,視線比外面清晰不少。
林毅起身掃視一圈,第一時間就看到了蜷縮在牆角的哨所被俘戰士。
幾名戰士滿身血污,重傷的躺在地面,輕傷的勉強靠著牆壁坐立,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慘烈傷口,氣息微弱,模樣狼狽至極。
不遠處的地面上,靜靜躺著一具已經冰冷的戰友遺體。
林毅快步上前,掏出隨身戰術快割,麻利割斷眾人身上的束縛繩。
繩結脫落的瞬間,幾名戰士緊繃的情緒繃不住了,眼眶泛紅,熱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們一個個低著頭,聲音沙啞,滿是自責和愧疚。
「對不起……我們沒守住哨所。」
「沒能攔住這幫境外匪徒,反倒成了俘虜,拖了後腿,我們太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