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拍賣會酒店地下車庫的時候,蕭何的手機又響了三次。
全是姬天命打來的。
他一個都沒接。
沈清寒在副駕駛上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閃爍的來電提醒,嘴角動了動。
「你就不怕耽擱久了人真沒了?」
「死不了,我走之前下過銀針穩住了她的心脈。」
「能撐一段時間的!」
「我有分寸,我答應過人家會幫她解決那蠱蟲。」
「我只是想讓那老傢伙知道錯。」
沈清寒無奈搖頭。
兩人下了車,剛走進酒店大堂,一個身穿西裝的中年男人就撲了過來。
姬天命整個人跟換了一個人一樣,哪還有之前的傲氣。
看到蕭何的那一刻,他差點給蕭何跪下。
「蕭先生!您終於來了!」
「我正準備登門去請你的!」
「求您大發慈悲救救小女吧!」
蕭何雙手插兜,看著姬天命那副狼狽相,發出了一聲冷笑。
「姬家主,你這求人的姿態轉變得挺快啊。」
「你的那位玄冥大師呢?」
「怎麼不讓他用神丹妙藥治了?」
這話扎得姬天命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硬是說不出一個字來。
「說話啊。」
「玄冥大師不是行醫四十載走遍天下嗎?」
「蕭先生!」
姬天命咬了咬牙,聲音都在發顫。
「是我有眼無珠!」
「那傢伙,那傢伙想要我姬家的九轉化靈草!」
「沒有那靈草,他不出手!」
聽聞此話,蕭何頓時皺起了眉頭。
又是這九轉化靈草。
難不成這蠱蟲就是那玄冥所種?
「那你給他不就行了?」
姬天命苦澀的搖頭,一臉無奈,「我姬家那株九轉化靈草還未結果!」
「一周之後才是成熟之時,滿九十九年!」
心中思索了一下,蕭何這才道:「走,上去看看!」
姬天命聞言趕忙帶著蕭何上樓。
床上,姬靈夕的臉色已經沒有丁點血色,脖頸和鎖骨處的黑色血管暴凸著,蔓延到了下頜。
呼吸微弱到幾乎聽不見。
看著姬靈夕如此模樣,蕭何皺眉不已。
那蠱蟲又成熟了一些。
「我走之後,只有那玄冥接觸過?」
聞言,姬天命連連點頭,「對的蕭先生!」
這下蕭何確定了,絕對是那玄冥做的手腳。
「我若醫治好你女兒,那九轉化靈草給我如何?」
忽的,蕭何開口。
這話頓時讓姬天命愣住了。
姬天命身旁之人聞言趕忙側耳低聲道:「家主,會不會也是騙子!」
「都是為了我姬家的九轉化靈草!」
聲音極小,可蕭何卻是聽得一清二楚。
嘴角微揚,蕭何戲謔道:「不願意?」
「願意,願意!」,姬天命咬了咬牙。
「只要蕭先生能夠醫治好小女,我姬家那株九轉化靈草雙手奉上!」
輕蔑一笑,蕭何看向了沈清寒,對於這些人的話他一個字也不信。
只不過是想讓這老傢伙難受一會。
「清寒,幫我解開她領口的紐扣!」
蕭何說著便取針。
沈清寒解開姬靈夕的紐扣,銀針也出現在蕭何的指間。
第一針,膻中穴。
第二針,天突穴。
第三針,神封穴。
每一針落下,他都要灌注大量的低溫靈氣來鎮壓蠱蟲的活性。
先前與暗域眾人大戰本就耗費不小,此刻對蕭何更是一種極大的消耗考驗。
姬天命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他看著蕭何額頭上滲出的汗水,心裡的愧疚翻江倒海。
這個被他當成招搖撞騙之人趕出去的年輕人,才是唯一能救他女兒命的人。
第四針。
第五針。
第六針。
當第七根銀針落下的時候,姬靈夕身上那些暴跳的黑色血管終於停止了擴散。
蕭何沒有停,繼續催動靈氣。
他現在做的事跟治病無關,他在跟那隻蠱蟲搶時間。
噬靈蟲的弱點是極寒靈氣,可它在蠶食心脈的過程中已經跟姬靈夕的氣血融為一體。
貿然殺蟲,宿主也活不了。
所以他只能一點一點地把蟲子從心脈上剝離。
又過了十分鐘,蕭何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
「蕭先生,需不需要歇一下?」
姬天命小心翼翼地開口。
「閉嘴。」
姬天命立刻把嘴巴焊死。
沈清寒站在一旁,取出了自己的手帕給蕭何擦拭了一下額頭的汗水。
又過了十分鐘。
姬靈夕的呼吸終於恢復到了正常的頻率,脖頸上的黑色血管緩緩退去。
蕭何將銀針一根根取下,最後一根落定的時候,他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靠在了牆上。
消耗太大了。
清明山打了一場硬仗,靈氣本就所剩不多,現在又耗在了治蠱上。
「蟲子暫時剝離了心脈,但還在她體內。」
「要徹底解除,我需要噬靈草來配藥引。」
「噬靈草?」
姬天命趕忙站起來,面露難色。
「噬靈草極其難得,前兩天那一株被吳家小子拍走了!」
「我現在立刻派人去嶺南吳家買!」
「已經在我手上了。」
姬天命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不敢再多問。
「那蕭先生還需要什麼?」
「安靜。」
蕭何閉上眼,靠著牆壁調息。
姬天命看著這一幕,老老實實退到了角落,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幾分鐘後,床上的姬靈夕緩緩睜開了眼。
入目的第一個人就是蕭何。
「蕭,先生?」
聲音虛弱得不行。
「別說話,你心脈受損嚴重,靜養兩天再開口。」
姬靈夕的眼眶泛紅,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姬天命衝過來,跪在沙發前,抓著女兒的手,老淚縱橫。
「靈夕!爹差點害了你!」
「爹對不起你!」
姬靈夕虛弱地搖了搖頭,目光卻一直看著蕭何。
蕭何收回調息的狀態,睜開眼。
「你女兒的蠱是被人催化的。」
此話一出,姬天命後背瞬間竄起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