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位上,蕭何和夜玫瑰是最後走的。
龍淵閣的地面入口,夜玫瑰跟在蕭何身後,手上拿著微型電腦。
「主人,南宮家的車隊往城北方向去了」
「趙家的人呢?」
「也往城北走的,路線跟南宮家一樣,但岔了一條道,像是繞路。」
聞言,蕭何嘴角微微上揚。
繞路設伏?
所以他不當這齣頭鳥是對的!
來到車前上車,蕭何並未立刻啟動。
「那幾個穿服務員衣服的忍者,你注意到他們走的方向了嗎?」
「跟南宮家的車隊同向,但更靠外圍,保持了至少兩百米的距離。」
夜玫瑰坐到副駕,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兩下,調出了跟蹤畫面。
「三撥人,都衝著同一個東西去。」
蕭何靠在駕駛座的靠背上,手指搭在方向盤上叩了兩下。
「讓他們先咬。」
「趙元驍想搶,忍者也想搶,南宮家是塊硬骨頭,三方撞上,總得有人先動刀。」
「等他們打完了,該交給我的,自然會交給我。」
「主人,若是南宮家的人打贏了,全身而退呢?」
蕭何扭過頭看了夜玫瑰一眼。
「你覺得趙元驍攔路搶劫,忍者在旁邊虎視眈眈,南宮家那幾個化勁能全身而退?」
夜玫瑰眨了眨眼,不再多問。
蕭何發動車子,沒有開燈,循著夜玫瑰定位遠遠綴在所有人的後面。
車窗外的燈光越來越稀疏,從城區駛入了城北的荒僻地段。
二十分鐘後,前方道路上忽然騰起一團火光。
爆炸聲從遠處傳來,悶悶的,震得車窗玻璃嗡嗡響。
蕭何把車停在路邊一片枯樹叢後面,熄了火。
前方三百米外的荒道上,南宮烈的車隊被徹底截斷了。
路面塌了一個大坑,碎石和泥塊飛濺了一地。
幾輛重型越野車橫在前方,車燈雪亮,堵得水泄不通。
南宮烈第一個從車上下來,箱子提在左手,右手的袖口已經被化勁真氣撐得鼓了起來。
他身後的隨從迅速散開,形成防禦陣型。
越野車後面,七八道身影閃了出來。
為首的趙元驍臉上蒙著一塊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身上換了套灰色的勁裝。
南宮烈掃了他一眼,冷笑一聲。
「趙家的玄陽掌勁一眼便能分辨,還藏什麼?」
「趙元驍,你要是覺得一塊破布能遮住你趙家的臭味,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趙元驍將臉上的黑布扯下來,臉上帶著猙獰與被識破的氣急敗壞。
「南宮烈,給你兩個選擇。」
「把箱子放下,帶你的人回江南。」
「或者,留在這。」
南宮烈把箱子換到右手,朝前邁了一步。
「趙家小兒,你趙家那兩個老東西要是親自來了,我或許還會客氣三分。」
「就你?」
「還有,你是想讓你趙家試一試我南宮家的手段?」
「真以為上面管著,我南宮家就不能屠門了?」
南宮烈的話沒說完,趙元驍已經動了。
玄陽掌勁從他的拳頭上爆發出來,滾燙的氣浪卷著沙石朝南宮烈正面碾壓過去。
南宮烈單手托箱,左掌迎上。
兩股化勁在荒道中間對撞,氣浪往四周炸開。
距離最靠近的一輛越野車被直接掀翻,在地上滾了兩圈。
隨從們也同時交上了手。
碰撞聲,悶哼聲,在路上此起彼伏。
蕭何靠在車門上,隔著三百米看著這場混戰。
夜玫瑰不知道又從哪摸了個橘子出來,剝開後遞給蕭何。
接過橘子,蕭何咬了一口。
嘶~!
「怎麼這麼酸?」
蹙眉看向夜玫瑰,卻是見夜玫瑰一臉嬉皮笑臉的把橘子丟到一旁。
「那我不吃了!」
說著,夜玫瑰扯開話題。
「主人,十一點鐘方向,枯草叢裡。」
蕭何的目光移了過去。
枯草叢裡,四道伏低的身形與地面幾乎融為一體。
呼吸頻率一致,心跳頻率一致,連身上散發出的微弱氣息都刻意壓到了與空氣同頻。
忍壑四忍。
他們的目光全部鎖定在南宮烈左手提著的那個防彈箱上。
看著這幕,蕭何嘴角往上輕輕扯了一下。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這小鬼子還挺精明的!」
說著,蕭何帶著夜玫瑰朝著戰場外圍的密林深處迂迴過去。
前方的打鬥聲越來越響,空氣里瀰漫著血腥氣和化勁真氣碰撞後產生的焦糊味。
而那四雙藏在枯草叢裡的眼睛,也在耐心地等待最好的出手時機。
半晌後,為首的影微微眯眼,找准了機會。
「壓機給給!」
怒喝一聲,影朝著那邊丟出了幾顆煙彈。
毒煙彈炸開的時候,沒有任何人預料到。
轟轟幾聲悶響從正中心的地面上傳出,藍紫色的濃煙翻湧而上。
速度極快,兩秒之內就吞沒了整片交戰區域。
南宮烈的呼吸一滯。
不對。
這煙里有毒。
他的化勁真氣在體內運轉的速度驟然慢了半拍,經脈里傳來一陣刺癢的滯澀感。
「護住箱子!」
他把防彈箱死死攥在手裡,左掌推出一道氣牆試圖驅散身前的毒霧。
可那煙霧的密度遠超他的預估,剛推開一層,後面又湧上來兩層。
視線全無。
聽覺也在急速衰減,耳朵里嗡嗡作響。
趙元驍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拳頭剛轟出去,還沒碰到南宮烈的影子,那股藍紫色的煙就灌進了他的口鼻。
一陣劇烈的咳嗽。
真氣運轉出現了明顯的卡頓。
「什麼東西!」
趙元驍拼命往後倒退,背靠上了翻倒的越野車。
毒霧裡,三道黑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切了進來。
第一個忍者的短刃從煙霧中刺出,直取趙元驍的咽喉。
趙元驍側頭躲過,反手一掌拍在對方的胸口上。
那忍者吐出一口血,可身體並未後退,而借著這股力道貼了上來。
左手的袖箭射出,三枚淬了毒的細針扎進了趙元驍的肩膀。
趙元驍悶哼一聲,右腳飛踹把那忍者踢出去,可肩膀上的麻痹感已經開始蔓延。
另一邊,南宮烈的處境更加惡劣。
兩個忍者一前一後夾擊,招招不留後路,每一刀都奔著要害去。
南宮烈一手提箱一手接招,被迫左支右絀。
他的一名化勁隨從衝過來擋在身前,可三招之內就被忍者的暗器打穿了護體真氣,倒在了血泊里。
場面,混亂到了極致。
毒霧,暗器,短刃,慘叫聲,全部攪在一起。
就在這個最混亂的瞬間,第四道身影動了。
影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他沒有參與任何一場纏鬥,整個人貼著地面滑行,身形與毒霧融為一體。
等靠近南宮烈身側的時候,短刀出鞘。
一道寒光。
箱子提手斷了。
南宮烈的手指還保持著攥緊的姿勢,可手裡只剩下了半截皮質提手。
?
他扭頭去看,防彈箱已經在影的手中了。
影沒有多留一秒,腳尖在地上一點。
瞬間,整個人衝出毒霧圈,朝著城郊的密林方向疾掠而去。
南宮烈暴怒,一掌轟開面前糾纏的忍者,追了兩步,可體內的毒素髮作,膝蓋一軟差點栽倒。
趙元驍也看到了那道飛掠而出的黑影,瞳孔猛縮。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