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沈家莊園,蕭何直奔書房。
書房當中,蕭何按照寶籙的記載開始煉製丹藥。
煉製丹藥所需的工具蕭何都準備齊全,一些找不到的,蕭何都用別的替代了。
爐子的溫度升了又降,靈草的香氣從門縫裡透出來,在走廊里散了很久。
下午最後一縷陽光爬上書房的窗台,消失掉的時候,裡面傳來一聲輕響。
門開了。
蕭何站在門口,手裡托著一個硯台大小的瓷碗。
裡面躺著五顆淺綠色的丹藥,表面有一層細碎的光在流轉。
那一株九轉化靈草就煉製出了五顆。
因為他第一次煉製,失敗了。
捻起一顆,放進嘴裡,沒有任何停頓。
清涼從喉頭直衝腦門,那股貼著經脈根部藏了許久的陰冷氣息,一寸一寸地碎掉了。
蕭何把眼睛閉上,靠著門框站立,運轉丹田開始消化。
再睜開的時候,眼睛裡一片乾淨。
他把硯台放回書桌,轉身往外走,腳步比早上輕了很多。
不過他確定,那股氣息只是被壓制了。
他不確定什麼時候會再出現。
走廊里正好碰上沈清寒抱著一疊文件從對面過來。
兩人對了個正臉。
沈清寒把他從頭打量到腳,又打量回來。
「氣色好了點。」
「廢話,我一向氣色好。」
沈清寒白了蕭何一眼,但也沒提昨晚的事。
沒再搭理蕭何,正要繼續走,拐角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沈振國從樓梯口上來,臉色慘白,走路踉蹌,差點扶著牆才沒摔倒。
蕭何一把扶住他。
「沈爺爺,怎麼了。」
沈清寒也趕忙放下文件,過來攙扶住沈振國。
沈振國喘了兩口,手抖著抓住蕭何的胳膊,話從牙關里擠出來。
「蕭何,出大事了。」
「方言,方言被人打傷,現在在ICU。」
「你放在他那的小鼎……」
抬起頭,眼睛裡是藏不住的慌。
「被人偷走了。」
蕭何的手握住沈振國的力道停了一拍。
走廊里風吹過來,把書房裡殘餘的丹香往外推了推,隨後消散乾淨。
沈清寒站在旁邊,看著蕭何的側臉。
那張臉上什麼都沒有,連眉毛都沒皺一下。
就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把沈振國扶穩了。
片刻後,蕭何這才道:「沒事,走,我們先去醫院!」
「方言送進去的時候頭骨有骨折,但腦科說不是骨折造成的損傷,查不出原因,一直在昏迷……」
話說了一半,老人嗓子啞了。
蕭何扶著他上了車,沈清寒坐到後排,安撫著爺爺。
車出莊園大門,燈光掃過沈振國那張臉,溝壑里全是陰影。
蕭何沒問更多,左手握著方向盤,右手搭在大腿上,指尖輕輕再大腿叩動。
清心丹的藥力還在走經脈,沿著手臂往上漫,帶著一股沉進肺腑的涼意。
他的感知範圍在這一刻比平時寬了將近兩成。
小鼎被人給偷了。
會是誰?
那瞎老頭?
還是幽櫻會?
亦或是別的勢力?
江城第一人民醫院的急診樓走廊上,螢光燈把地板照得雪亮。
ICU重症區外頭,方言的女兒靠在牆上哭,兒子坐在椅子上低著頭,兩隻手捂著臉。
文保局的幾個人站在走廊中段,沒人說話,就那麼立著。
蕭何跟沈清寒扶著沈振國進來,幾個文保局的人抬起頭。
「沈老,蕭先生。」
打招呼的聲音發澀。
走廊盡頭的搶救室大門推開了。
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走出來,白大褂領口壓著金絲眼鏡。
病危通知書夾在掌心,腳步不急不慢。
「哪位是家屬?」
方言的兒子從椅子上站起來,膝蓋差點沒打彎。
那病危通知書被遞過去,李維斯扶了扶眼鏡。
「多器官同步衰竭,且衰竭速度仍在加快,目前我們的檢測手段查不出明確誘因。」
停了一下。
「建議家屬做好心理準備,該通知的人儘快通知。」
方言的女兒撲過來,哭著問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哪怕貴一點的藥,貴一點的手術,都行。
李維斯往後退了半步,語氣不變。
「我們引進了全省最先進的檢測設備,德國的,美國的,用過了。」
他摘下眼鏡,用眼鏡布擦了擦,又架回鼻樑。
「現代醫學已經給出了它的判斷。」
「改變不了這個結果。」
「我們已經盡力了!」
沈振國攥著蕭何的袖子,渾身都在抖。
「蕭何,要不...你幫老方看看?」
蕭何的目光從李維斯身上移開,往ICU的方向走了幾步。
隔著玻璃窗,病床上的方言接著七八條管子,監護儀器的曲線一格一格地往下掉。
旋即,蕭何直接推門。
見狀,李維斯大怒,「誰讓你進去的!」
走入病房的蕭何眯起眼,靈氣沿著視線探了進去。
兩秒之內,他把整個情況看清楚了。
不是器官病變。
經脈里有黑線。
一條一條,細到像髮絲,貼著血管壁遊走。
中毒了。
蕭何轉過身。
「他這不是病變。」
走廊里的人都看向他。
「內勁碎脈,被人動了手腳,儀器當然查不出來。」
李維斯先是愣了一拍,隨後嘴角往下壓了壓。
「您是?」
「能治他的人。」
李維斯往前走了一步,臉上帶著一抹不屑。
「出去!」
「這裡是重症監護室,不是你們那種擺攤算命的地方。」
他回頭沖護士台那邊抬了抬下巴。
「保安呢?把閒人請出去,這裡不允許無關人員待著。」
兩個保安從護士台那邊繞出來。
沈清寒從蕭何身後站出去,把人擋住了。
「這是我的人,誰敢動,我明天讓你們醫院一把手親自來跟我解釋。」
保安停在原地,互相瞅了一眼,沒敢上前。
李維斯皺起眉頭,正要開口,走廊另一頭的電梯門開了。
腳步聲先進來。
「怎麼回事?」
看到來人,李維斯立刻來了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