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快得李偉連眼珠子都沒來得及轉。
茶杯帶著旋轉的力道砸在他嘴上，滿口黃牙碎了一半出去，血和碎瓷片一起飛濺在花襯衫上。
李偉發出一聲含混的慘叫，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三步撞在牆上.
雙手捂著嘴，指縫裡全是血和碎牙。
蕭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淡的朝著李偉走了過去。
走到李偉面前，抬腳，一腳踩在他的右膝蓋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包廂里響得通透。
李偉的慘叫聲變了調，整個人縮成了一團滑到地上。
抱著那條廢掉的腿在地板上翻滾。
「你，你…啊！」
蕭何低頭看著他，一腳踩在他的胸口上。
「誰雇你的，說。」
李偉疼得臉都扭曲了，嘴裡的血順著下巴往胸口淌，說話漏風得不成樣子。
「你，你完了，你知道我是誰罩著的嗎？」
「城南徐爺！徐三！」
「你動我一根毛，你今晚走不出這條街！」
蕭何聽到這話，嘴角動了一下。
他拉了把椅子過來，就在李偉面前坐下，翹著二郎腿從李偉褲兜里把手機掏了出來。
人臉識別，翻到通訊錄，找到備註「三爺」的號碼，撥了出去。
按了免提，然後把手機扔到李偉臉上。
「打。」
「開免提，我在這等你的徐爺。」
電話響了六聲才接通，那頭傳來嘈雜的麻將聲和女人的笑聲。
「偉子？老子正胡牌呢，什麼事？」
李偉躺在地上，嘴裡的血糊了半張臉，含混不清地嚎了起來。
「三哥救命，有人在聽雨軒廢我，腿斷了，三哥你快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麻將聲沒了。
「誰？」
「不，不知道，一個年輕的…」
「媽的，城南的地盤上誰敢動我的人？」
電話掛斷了。
蕭何把手機從李偉臉上撿了起來。
沈清寒此時也走了過來站在蕭何身側。
低頭看著地上抱著膝蓋哀嚎的李偉，眼底的厭惡和冷意依舊濃重。
「雇你的人是誰？」
蕭何又問了一遍。
李偉縮在地上，雖然疼得渾身發抖，但嘴硬得很。
「三哥馬上就來，你們死定了，等三哥來了我再慢慢跟你們算帳…」
蕭何沒有再問第三遍，抬腳在他另一條腿的小腿骨上輕輕碾了一下。
不重，但那個角度剛好卡在骨縫上。
李偉的嚎叫聲拔高了八度，整個人在地上蜷成了蝦米。
「孫少，孫少！孫少陽！是孫少陽花的錢！」
沈清寒的眼神閃了一下，扭頭看向蕭何。
蕭何跟她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心裡都有了數。
沒想到是這傢伙。
但蕭何也算能夠接受。
畢竟這傢伙被自己收拾完之後，在墨家丟了臉。
墨家他肯定不敢，只能找沈清寒的麻煩了。
「細節呢，怎麼聯繫的，給了多少錢？」
「微信轉的，一百萬定金，事成之後再給三百萬，聊天記錄在手機里都在…」
蕭何把手機拿起來翻了翻，找到了跟一個備註「孫少」的對話框，截圖發到了自己手機上。
隨後，又編輯了一條信息過去。
做完這些，蕭何站起身來。
「清寒，你去坐著吧，這種垃圾我來就行。」
沈清寒看著地上的李偉，嘴唇抿了一條線。
「別下死手，一切我都能處理！」
她轉身走回屏風後面坐下，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
聽聞此話的蕭何也算是徹底的明白，沈清寒對這傢伙有多痛恨。
這可是沈清寒第一次主動讓他動手的人。
以往沈清寒都是勸他儘量別動手。
蕭何正要叫夜玫瑰的人進來收拾殘局，外面忽然傳來急剎車的聲音。
不是一輛，是好幾輛。
車門摔開又合上的聲音連成了一片，伴隨著粗糲的叫罵聲和金屬碰撞的悶響，直接從門口傳了上來。
腳步聲湧進了茶樓大堂，直奔三樓包廂方向。
徐三沖在最前面，身後跟著三四十號人，手裡鋼管鐵棍晃得叮噹響。
茶樓里其他人看著這一幕紛紛搖頭。
「完了，今晚要出人命了，趕緊報警！」
「這是誰惹了這個惡霸啊！」
「老東西放尊重點，小心弄死你！」，一個小弟聽到那人的議論，呵斥開口。
徐三一腳踹開包廂門，聲音憤怒道。
「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在老子的地盤動我兄弟？」
他掃了一眼包廂里的情況，看到李偉躺在地上的慘樣，眼睛裡的凶光更盛了。
「媽的，誰幹的？站出來！」
蕭何坐在椅子上沒動，倒茶喝了一口，這才抬眼看過去。
就這麼一眼。
徐三的腳步釘在了地上。
隨後，他雙膝一軟，整個人在光滑的地板上滑出去三米遠，重跪在蕭何腳邊。
身後那三十多號拎著鋼管在看到蕭何也是立刻滑跪。
「蕭，爺！」
徐三的聲音在發顫，額頭貼在地板上，後背的襯衣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饒命，蕭爺饒命！」
他猛抬起頭，轉手朝自己臉上就是兩巴掌，左右開弓打得啪響。
「這畜生只是交了兩萬塊保護費在我這掛了個名！」
又是兩巴掌，打得嘴角都出血了。
「我跟他清白白，絕對沒有任何關係！」
「蕭爺您大人不記小人過，跟我沒關係，真跟我沒關係啊！」
嘖！
蕭何嘆息一聲，無奈搖頭。
「你說，你這第幾次了？」
「每次都滑跪的這麼快！」
包廂里安靜得能聽見李偉疼得抽氣的聲音。
茶樓里其他包廂探出腦袋來看熱鬧的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縮了回去。
「不是，蕭爺，爺爺！」
「你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我離開江城好不好，以後都不在江城出現！」
蕭何搖了搖頭，微蹙眉頭，思索了一會，這才開口。
「你們一群人，有一個算一個！」
「從明天去當義工，養老院也好，哪都好！」
「三個月！」
「這也是我最後給你的一次機會！」
聞言，徐三趕忙點頭。
「好，好，我...我每天準時向你匯報！」
蕭何擺了擺手，笑道：「不用向我匯報，你沒那個膽子！」
「當然，若是被我發現貓膩的話，後果自負！」
徐三趕忙保證，然後帶著小弟們灰溜溜就往外跑。
臨走還忍不住踹了李偉一腳。
徐三等人剛走沒一會，
一個人就出現在門口。
藏藍色定製西裝，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在走廊的燈光下晃了一下。
孫少陽。
他站在門口，看著房間中這一幕鼓著掌。
嘴角掛著一種扭曲的快意，像是忍了很久終於等到這一刻。
身後跟著四個人，清一色黑色短袖緊身衣，身形精悍，氣息內斂。
蕭何掃了一眼那四個人的步伐間距和呼吸頻率，明勁後期到暗勁初期之間。
垃圾。
孫少陽停下鼓掌，雙手插進褲兜里，歪著頭看蕭何。
「精彩，蕭先生，真精彩。」
「收拾個地痞流氓確實威風。」
「還把我釣了出來，好，挺好！」
他往前走了兩步，身後四個保鏢跟著移動，無聲地散開站位。
「那就老帳新帳一起算！」
孫少陽的目光移向沈清寒，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今晚不光要廢了你，我還要當著你的面，讓沈總好看看什麼叫男人。」
沈清寒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看孫少陽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蒼蠅。
「你確定你夠格說這句話？」
孫少陽被噎了一下，臉上的笑意僵了不到半秒就恢復過來。
「行，等會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