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寒抬起頭看著他，眼底有些不舍，但沒有多問。
「去哪？」
「西北，斷魂山。」
「什麼時候走？」
「明天。」
沈清寒咬了咬嘴唇，沒說話，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蕭何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放心，我會平安回來的。」
「你最好是。」
沈清寒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哭腔，但她硬是把眼淚憋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蕭何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
把龍淵劍和小鼎都收進了登山包。
沈清寒一直送他到莊園門口，手裡攥著他的衣角，鬆了又攥，攥了又松，最後還是鬆開了手。
「記得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
蕭何揉了揉她的頭髮，轉身上了車。
車子開出去沒多遠，他從後視鏡里看到沈清寒還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看著這邊。
蕭何收回視線，踩下油門，車子加速駛離。
斷魂山位於華夏西北的無人區。
地圖上都找不到標註，只有少數探險者和亡命之徒才知道那地方。
最近的落腳點是一個叫「葬骨鎮」的破地方。
鎮子不大，常住人口不到三百，但流動人口卻有上千，全是些刀口舔血的狠角色。
蕭何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又轉了兩趟長途車，下車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葬骨鎮的入口就是一塊破石碑，上面刻著三個歪歪扭扭的大字，油漆都快掉光了。
鎮子裡沒有路燈，只有零星幾家店鋪的招牌還亮著昏黃的燈光。
蕭何背著包往鎮子裡走，路過一家破舊的客棧，門口掛著塊招牌。
上面寫著「安樂居」三個字。
他推門進去，裡面坐了十幾個人。
全是些皮膚黝黑，身上帶著刀疤的壯漢。
看到蕭何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掃了過來。
櫃檯後面坐著個五十多歲的老闆，禿頂，臉上橫肉，正叼著根煙數錢。
「住店？」
蕭何走到櫃檯前，從兜里掏出幾張鈔票放在桌上。
「開間房，單人的。」
老闆抬眼看了他一眼，把錢收進抽屜，從牆上摘下一把鑰匙扔給他。
「二樓最裡面那間，熱水沒有，被子自己鋪。」
蕭何接過鑰匙，轉身往樓梯走。
剛走到樓梯口，身後傳來一陣椅子挪動的聲音。
五個壯漢站起來，手裡端著酒瓶子，晃晃悠悠地跟了上來。
為首那個光頭，脖子上紋著條青龍，嘴裡叼著根牙籤，走到蕭何面前攔住了去路。
「兄弟，面生啊，第一次來葬骨鎮？」
蕭何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讓開。」
光頭嘿嘿笑了兩聲，伸手拍了拍蕭何的肩膀。
「別急啊，哥幾個跟你聊聊，交個朋友嘛。」
他身後那幾個人圍了上來，把蕭何堵在樓梯口。
光頭湊近了一些，眼神在蕭何身上掃來掃去，最後落在他背著的登山包上。
「哥幾個最近手頭緊」
「兄弟要是懂事，留下包里的東西，我們放你上樓，怎麼樣？」
蕭何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
「不怎麼樣。」
「我怕包里的東西你們不敢拿！」
光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小子，別給臉不要臉。」
他話還沒說完，蕭何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空中輕輕彈了一下。
幾道肉眼看不見的劍氣破空而出，從五個人的咽喉處穿透而過。
光頭張著嘴，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湧出大股的血。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道細如髮絲的血線，然後整個人往後倒去。
剩下四個人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跟著倒了下去，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客棧里安靜了那麼兩秒鐘。
櫃檯後面的老闆抬起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幾具屍體，又看了看站在樓梯口的蕭何，嘴裡的煙掉在了桌上。
蕭何轉身上樓，腳步沒有任何停頓。
身後傳來老闆壓低的聲音。
「都他媽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把人拖出去。」
顯然，這無人區死個人已經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房間比想像中還要破。
床板上鋪著發黃的被褥，牆角堆著幾個破紙箱，窗戶的玻璃碎了一塊，用報紙糊著。
蕭何把登山包扔在床上，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鎮子裡的夜色濃得化不開，偶爾有幾個黑影在巷子裡晃悠，不知道在幹什麼。
他收回視線，在床邊坐下來，從懷裡掏出那把鑰匙。
鑰匙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龍頭雕刻得栩栩如生，像活的一樣。
蕭何閉上眼，神識順著鑰匙散發出的氣息延伸出去，腦海里再次浮現出那幅殘破的地圖。
斷魂山在葬骨鎮西北方向。
直線距離大概一百公里，但中間隔著大片的沙漠和戈壁，還有常年不散的毒瘴和天然幻陣。
想要進去，沒有點本事的人連外圍都過不去。
蕭何睜開眼，把鑰匙收好，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半夜的時候，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蕭何沒有睜眼，神識掃過去，走廊里站著七八個人。
全是些暗勁層次的修行者，手裡拿著各種兵器，正在門外商量著什麼。
「就這間？」
「對，老闆說就是這個小白臉，一個人住，包里肯定有好東西。」
「那還等什麼，直接破門。」
「等等，別急，先看看他睡了沒有。」
一個人趴在門縫上往裡看，眼珠子在黑暗裡轉了兩圈。
「睡了，呼吸很平穩。」
「那就動手，速戰速決。」
話音落下，便直接踹門入房。
七八個人沖了進來，為首那個瘦高個手裡握著把匕首，直奔床邊而去。
匕首剛舉到半空中，瘦高個的身體忽然僵住了。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他的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五臟六腑像被人攥在手裡狠狠捏了一把。
「啊——」
慘叫聲還沒發出來，就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瘦高個的身體開始扭曲，手裡的匕首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其餘幾個人看到這一幕，嚇得轉身就想跑。
但他們剛轉過身，身體就同時定在了原地，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動都動不了。
蕭何從床上坐起來，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幾個人。
「樓下那幾個是你們的同夥？」
瘦高個拼命想搖頭，但脖子被那股力量死死鎖住，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蕭何也沒指望他們回答，右手抬起來，五指虛握，往下一壓。
七八個人的身體同時炸開，血霧在房間裡炸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