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閒的嘴就跟開過光一樣，在總兵曹文詔請兵3000，進攻寧州李自成的闖軍八營之後，於六月二十七日，與李自成在真寧縣湫頭鎮一帶發生了激烈交戰。
李自成利用地利優勢，在支黨河與西渠一帶設伏，後派遣少數兵力誘敵深入。
曹文詔中招，命其先鋒曹變蛟率500騎兵追擊誘敵起義軍，斬首數百並追擊三十里，但被引離主戰場至雕嶺關一帶。
隨後，曹文詔率領的剩餘步兵被上萬敵軍分割包圍，困於趟子崤和雙佛堂一帶。戰鬥變得極為慘烈，總兵曹文詔寧死不屈，手刃數十匪賊，衝鋒數里，依舊無法突圍。
最終精疲力盡之下，於姬家山拔刀自刎。此戰曹文詔部全軍覆沒，李自成的八營名震關中。
洪承疇得此消息後捶胸頓足，追悔不已，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崇禎帝對此也深為痛悼，追封曹文詔為太子太保、左都督，並下令為其修祠祭祀。
曹文詔不是普通的總兵，他初從軍遼東，乃抗建奴名將，靠積戰功升格為游擊將軍，崇禎二年，隨袁崇煥入衛京師。後多次參與圍剿起義軍，無往不利，也被譽為大明第一良將。
在崇禎六年，曹文詔因抵禦建奴軍失利，論罪充軍邊衛。而此次招其充當援剿總兵，屬於立功自贖。
崇禎帝有意在這場戰役後，升格其為總督，接任遼東防線。只可惜，沒等到那一天，李自成先砍下了他的頭顱，托人送到了洪承疇的面前，以示羞辱。
洪承疇被氣炸，調撥大批兵馬進入關中，誓要將闖王高迎祥一脈的闖軍剿滅於當下。而這也給了其他各路起義軍逃出生天的喘息之機。
張獻忠、馬守應等都應該過來給李自成磕一個，但李自成很清楚，不趁現在兵強馬壯打出戰果來，等到下半年入冬後，缺乏根據地與糧草儲備的闖軍，將陷入被動局面，只能趁著現在，多占地，多積糧，才有可能熬過這個寒冬。
關中的戰事吃緊，西安府再也不是什麼後方的安樂窩。大量受傷的傷兵被從前線撤離回來，每天都能看見拖運著官兵屍骸的車輛從街上走過。
被孫傳庭和張閒聯手打下去的糧價，又在逐步上漲。越來越多的人選擇逃離西安府，去往更安全的城鎮生活，關中商幫的貨源也終於出現了短缺。
張閒再提供的訂購單，他們已經出現了無法完全滿足的地步，主要是江南那邊的絲綢，難以運抵西安府，許多商路開始淪為戰區，想繞都難以繞行過去。
時間一晃，又是兩個月過去，崇禎八年八月，陝西進入了秋收季，不管是朝廷的兵馬，還是起義軍的部隊，都轉攻為守，抓緊時間，將自己占據地盤裡的農田進行搶收。
糧食對於雙方來說都是至關重要的資源，不能怠慢。
而朝廷也終於接受了，洪承疇獨掌五省應接不暇的現實，將其降格為三邊總督，主持陝西一線戰事。
另設立了新的崗位「五省總理」，由右副都御史、湖廣巡撫盧象升兼任。統轄南直隸、河南、山東、四川、湖廣五省軍務。
與洪承疇不同，盧象升被譽為大明不世之才，是名副其實的戰略家，很早就明白了，糧草、軍餉、後勤、操練才是真正的決勝關鍵，所在地區一直大力開墾軍屯，廣積糧草，使之部卒每每出擊戒驕戒躁戒急，對起義軍保持著平推之勢，很是勇猛。
在接任五省總理之職後，盧象升也是立刻向朝廷呈奏「平寇十要」。即為，一辦餉；二籌兵；三用人；四任將；五設險；六定功罪；七明分合；八專責成；九以民攻賊；十以賊攻賊。
後又疏，「三大機宜」，剿盪大局、兵餉全籌、督理專力。
所提之言，皆得崇禎採納，對於這員五省總理，崇禎也只有一個要求，早日蕩平賊寇，誅殺闖王與八大王，告慰朱家先祖在天之靈。
而另一邊，當整個陝西的力量體系，都以為會被五省總理的加入而打破之時，沒有人知道，孫傳庭拉扯出來的三千陝西秦軍，正在校場之上進行著最大型的一次操練。
全員被分為了兩軍，左軍由秦銘率領，右軍總指揮則是贊畫司務陳繼泰。他們在演練的是騎兵對沖，盾陣防禦，火銃營壓制，步兵協擊等科目。
校場之上塵土飛揚，雙方打得是有來有回，展示出的作戰實力，遠超傳統的西安四衛。
就在兩軍對壘之時，孫傳庭帶著司馬向南與張閒，屹立在不遠處的矮山之上，用西洋望遠鏡看著山下的操練進程。
「不錯。」孫傳庭難得說出讚美之詞。
「孫撫台，這支標兵秦軍全是邊塞的老兵組成，懷揣報國之心，勇猛果敢。數月來陳大人日夜磨鍊，嘔心瀝血，才有今日之戰力。」司馬向南在一旁為陳繼泰吹著牛逼，主要這人就是由他舉薦，夸陳繼泰，就跟夸自己一樣。
「別誤會，我是說這西洋望遠鏡不錯，能數里外看清人臉，若合理運用在戰場之上，料敵於先，勝算可加。」孫傳庭仔細打量著手中的稀罕物，這是玉九兒送給他的生辰禮物，因為她見過張閒用這玩意，知道一定是好東西，所以就送了乾爹一隻。
「這物件早就傳入中原，談不上多新鮮，給撫台用有點糟蹋。」張閒就像一個職業噴子，不懟孫傳庭兩句，渾身難受。
「那給誰用不叫糟蹋？」孫傳庭也不惱，幾個月相處下來，他仿佛早就習慣了如此與張閒的相處方式。
「給炮兵，他們能打得更遠更准，殺敵更多；給斥候，他們能減少深入敵陣的危險，更快地收集準確情報，送回大營。」張閒隨聲說著，其實這小玩意，在閒人營早就配備到了旗一級別，每個小旗官都有，讓他們皆可料敵於先。
「張大人這麼懂，能不能賞臉拉你的兵馬也出來遛遛，也給孫某我開開眼？」孫傳庭冒出了一個鬼點子。
「怎麼給你開？」張閒不明白。
「與秦軍對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