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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無君無父無情

2026-09-23 09:16:36 作者: 狂笑

  一個月前,就在老回回與眾多部將隱蔽的山中村落里,谷生跪倒在了家主馬守應還有師父馬魁的面前,咚咚咚連磕三個響頭,請求寬恕他做出的選擇。

  谷生已收到消息,張閒因捲入王東海的私鹽案,差點就被新任陝西巡撫孫傳庭給搞死。但他卻尋得了宮裡的關係,求得一道聖旨保住了性命。

  但孫傳庭並沒有放過他,將其收入麾下,帶到西安府去嚴加看管。

  所有跡象都表明,孫傳庭想讓他死,但又苦無實證,有礙於聖旨的保護,只能耗下去。

  谷生決定,親自去西安府認罪,指證張閒的諸多罪行,用朝廷的刀,來給少主還有失去的弟兄報仇。

  「你可想清楚了,此一去,便是不回。」馬守應輕聲提醒著。

  「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以我之命,換張閒一命,死得其所。」谷生不畏死亡,他只是受不了和張閒共活一世。

  馬守應勸不住谷生,已經快一年了,他都無法從馬字營的覆滅中走出來,這種自責與懊悔一直折磨著他。而在滎陽又與之擦身而過讓他更加痛苦,已經接近瘋狂邊緣。

  如果這是他想要的結局,馬守應也只能成全這可憐的家臣。

  於是乎,谷生就此離去,直接前往關中的前線,主動找到洪承疇的部卒,公布自己的身份讓其抓了起來。

  洪承疇的特色就是殺降,沒有一個投誠的起義軍能活著走出他的手掌心。但谷生命很硬,他一直堅稱有重要情報,但只能透露給陝西巡撫孫傳庭。

  谷生信不過任何人,因為覺得現在除了孫傳庭,張閒有本事買通任何一位大人,包庇於他。

  洪承疇也不跟谷生講客氣,安排了專業的牢頭,一天三班倒嚴刑逼供,牙齒都撬掉了幾顆,硬是沒有問出任何一句除身份外的信息來。

  無奈,洪承疇只能悄悄把消息送給孫傳庭,讓他親自前來審問。

  谷生是馬繼業的貼身百戶,而他能帶來的情報自然是與張閒有關。孫傳庭隱隱已經感覺到了不對,最後選擇悄悄前來,只是帶上司馬向南確認谷生的身份而已。

  還沒等孫傳庭開始威逼利誘,大刑伺候,谷生猶如竹筒倒豆子,什麼都給招了出來。

  「孫撫台想聽關於張閒的哪一部分?我全知道,我都可以告訴你,如果你需要,我甚至可以與他當面對質也沒有關係。我不怕死,我只怕他活。」一年了,谷生心情從未如此愉悅過。

  

  「張閒是如何與馬繼業結怨的?」孫傳庭要從頭聽起。

  而谷生也是從頭說起,包括馬繼業徒手掐死於他,這小子從糞桶里神秘復甦,趁著馬繼業率隊外出巡邊之際,組建起了偷糞大隊,淘來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他拿錢買通鑄造所,打造了專屬自己遠程火銃,能在300步外取人性命。

  馬家家臣姜森,本想拉攏張閒,最後反被他勾結蔡旭,騙到了狼牙寨關門打狗。

  那是張閒第一次展現出怪物般的軍事才能,用僅僅一支小旗的兵力,1人喪命的代價,全滅了甲字營的精銳,包括姜森更是死狀恐怖。

  隨後,張閒與馬繼業便成為了不死不休的宿敵,馬繼業曾請求張閒,他本想留下來繼續為朝廷效力,但張閒只想要他們全部都死。

  後面發生了黑海子之戰,張閒終完成了自己的諾言,誅殺馬繼業,全滅馬字營私衛,逃出生天的只有谷生,還有十餘騎兄弟而已。

  而最重要的事情是,張閒打入滎陽參加起義軍大會的真相,也只有谷生知曉。

  後來,谷生花了不少力氣,收集張閒在闖王八營中的種種經歷,例如他是如何跟李自成手下的謀士顧炎相識,又是如何靠一柄火銃之威深得李自成器重。

  張閒是真的給李自成當起了教官,培訓出了一支起義軍里從未出現過的專業火銃營,由其親衛劉宗敏負責執掌,劉宗敏也是當初在滎陽阻攔追擊張閒的絆腳石。

  其實大會之上,李自成提出了分兵定向之法並沒得到大家贊同,馬守應的避實擊虛才更得人心。

  只可惜這時候張閒主動站了出來,為李自成站台,並且說服一眾大佬,沒有什麼比直擊中都,刨了大明祖墳更重大的功勳可言。

  是的,沒錯,就是張閒慫恿著起義軍打中都,刨祖陵,斷大明龍脈的。

  「你放屁!張閒怎會出此軍策?肯定是你為了給馬繼業報仇,故意栽贓陷害!你這叛軍之將的供詞,有何可信?!」一旁的司馬向南終於忍無可忍,怒吼喝斥。


  「你,閉嘴,再說話就給我滾出去。」孫傳庭回頭冰冷警告道。

  司馬向南也只能閉嘴,真不知道張閒要如何逃過此劫,若真的坐實張閒為起義軍訓練火銃營,更是為他們出謀劃策,張閒九族之內難留活口。

  「司馬向南說得在理,如此滔天重罪,你可有憑證?」孫傳庭回過頭來,直接討要證據。

  「我雖與張閒有深仇大恨,但並非信口雌黃之徒。當日參加滎陽大會的十三路起義軍首領,都可以給我作證。」谷生言辭鑿鑿。

  「都是叛軍,我從哪尋他們作證?」孫傳庭只覺眼前的谷生異想天開。

  「沒關係,打下去,繼續打下去終有起義軍不敵會投誠大明,到時候你大可去詢問關於張閒的一切,一人言不可信,十人言,百人言呢?

  張閒就是無君無父無情的惡鬼,為了自己的目的,誰都可以出賣,誰都可以被他所殺。

  撫台大人,為了大明,張閒必須死!」谷生還從沒如此為大明江山社稷著想過。

  「你與我的想法如出一轍,能想出如此虎狼之策者,不可活。」孫傳庭說完,起身向著谷生走去。

  谷生以為孫傳庭這是要帶他回去,非常配合地舉起了被銬住的雙手,毫無反抗的意思。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孫傳庭的一隻大手捂住了他的嘴巴,那柄從未出鞘的尚方寶劍,唰地一下釘穿了谷生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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