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床子,可引藥力入骨。
透骨草,能通經活絡,直達病灶。
還有一味極為關鍵的藥,叫做雪參。
這三味藥配合在一起,再加上她的那味特殊藥引,才能真正將骨髓中的寒毒一點一點地逼出來。
沈知微拿起紙筆,將這三味藥的名稱和用量寫了下來。
古代的文字她寫的不是很好,歪歪扭扭的字。
看了自己的字跡,沈知微長嘆一聲。
好醜!
若是有時間,定要好好的練練字。
她拿著小紙條出了小廚房。
成樂正守在廊下,見她出來,連忙迎了上去。
「沈奶娘,藥熬好了?」
沈知微搖了搖頭,將紙條遞給他。
「成樂大哥,我需要這三味藥。」
「府里的藥房應該有蛇床子和透骨草,但雪參恐怕沒有。」
成樂接過紙條看了一眼,這字......
不過是奶娘而已,能寫字已經不錯了。
可成樂此時卻面露難色。
「沈奶娘,這些藥不在陳府醫的方子上,我若擅自去取,怕是不好交代。」
沈知微咬了咬唇。
「成樂大哥,這幾味藥對世子爺的病至關重要,能幫助世子爺將體內的毒逼出來。」
「你信我!」
成樂看著她那雙認真而懇切的眼睛,猶豫了片刻。
「那我去請示世子爺。」
「沈奶娘,你稍等。」
成樂轉身進了正屋。
屋內,蕭硯辭半靠在床頭,手裡捧著一卷書。
銀白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襯得那張臉白皙如玉。
午後的陽光從半開的窗戶斜照進來,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暖金色的光影。
他抬起眼,看了成樂一眼。
「何事?」
成樂躬身,將紙條呈上。
「世子爺,沈奶娘說您的藥方需要加這三味藥。」
「說是能幫您將體內的毒逼出來。」
「奴才不敢擅自做主,特來請示世子爺。」
蕭硯辭接過紙條,修長的手指捏著那薄薄的紙片,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
小小奶娘這字,倒是別具一格。
甚是可愛!
蛇床子,透骨草,雪參......他的眸光微微閃動。
而後將紙條放在一旁,語氣淡然。
「都聽她的。」
成樂愣了一下。
「世子爺,您不再看看?」
「聽她的!」
蕭硯辭重新將目光落回書卷上,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去辦吧。」
成樂應了一聲,正要退下,蕭硯辭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等等。」
成樂停住腳步,轉過身來。
蕭硯辭翻了一頁書,目光並未抬起,聲音很輕很淡。
「加的那幾味藥,不要讓旁人知曉。」
成樂立刻道:「是!」
世子爺的病,一直有人在暗中盯著。
若是讓那人知道世子爺在用新的藥方解毒,只怕會打草驚蛇。
「奴才明白。」成樂壓低了聲音。
「那蛇床子和透骨草,奴才也不從府里的藥房取了,一併出府去買。」
蕭硯辭淡淡道:「去吧。」
成樂退出正屋,腳步匆匆地往外走。
經過廊下的時候,一縷午後的陽光正好落在他的肩上,暖融融的。
他忽然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正屋的方向。
透過半開的窗戶,他能看到世子爺的側影。
銀白色的長髮在陽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那隻翻書的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正被一片金色的光暈籠罩著。
成樂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他跟在世子爺身身邊這麼多年了。
世安苑常年門窗緊閉,厚重的帷幔將所有的光線都擋在外面。
世子爺蜷縮在黑暗的角落裡,面色青灰,嘴唇發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令人心悸的喘息聲的畫面一幕幕湧入他的腦海。
世子爺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坐在窗邊看書了。
他怕光,怕風,怕冷,怕一切。
整個人像是被困在一口棺材裡,活著,卻跟死了沒什麼兩樣。
可現在呢?
世子爺能坐在陽光下了。
能翻書了!
能跟宋大人說上好一會兒話了。
甚至,還能睡一個安穩的午覺了。
這一切的改變,都是從沈奶娘來了之後開始的。
成樂用力眨了眨眼,將那層濕意逼了回去。
真好!
世子爺終於可以迎著陽光了。
他吸了吸鼻子,加快腳步,朝著府外走去。
小廚房裡,沈知微正在等成樂的消息。
她一邊等,一邊在心裡盤算著世子爺的治療方案。
第一步,用蛇床子和透骨草引藥入骨,配合她的特殊藥引,將骨髓中的寒毒慢慢逼向體表。
第二步,每日針灸疏通經絡,為毒素的排出打開通道。
第三步,輔以溫補之藥,在排毒的同時,補充被消耗的氣血。
三管齊下,循序漸進。
若一切順利,一個月後,世子爺體內的毒至少能清除三成。
三個月後,清除六成。
半年後,便可徹底根除。
當然,前提是那個下毒的人不再繼續投毒。
想到這裡,沈知微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下毒的人到底是誰?
世子爺明明知道,卻一直不揭穿。
這其中,到底有什麼隱情?
算了,不該她操心的事,她就別瞎操心了。
她只管治病拿錢就好!
沈知微甩了甩腦袋,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趕出去。
可當她站起身的時候,卻不小心打翻了早上剛放入瓶中的「藥引」!
「啊…要死了!」
沈知微連忙將小瓶子撿了起來。
剛剛想著要熬藥,故而提前把藥引拿了出來放在邊上。
哪裡知道被她倒了!
嗚嗚嗚……
沈知微想哭!
這下好了,得備新鮮的藥引了!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成樂出府買藥去了,世子爺在正屋裡看書。
整個世安苑,此刻安靜得只剩下她一個人在這小廚房裡。
她戒備的看了看四周,沒人!
小廚房的門是關著的,窗戶也只開了一條小縫通風。
她咬了咬牙,快步走到角落裡,背對著門窗的方向。
解開了衣襟的系帶。
衣襟鬆開的瞬間,那片被束縛了大半天的豐盈便彈了出來。
白膩圓潤,在昏暗的廚房裡泛著瑩潤的光澤。
沈知微的臉有些發燙。
她趕緊拿過一隻乾淨的白瓷小碗,放在身前。
溫潤漿液仿若梨花碎雨紛然滴落,落處如風鈴輕顫,餘音淺淺......
這種事情,她每次做都覺得羞恥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