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一路跑回縣衙後院,心都快跳出來了。
腦子裡全是蕭硯辭方才那句話:「殿下,我喜歡你……」
那個聲音反覆迴蕩,每迴蕩一遍她的臉就燙一度。
沈知微捂住了臉,站在門後喘了好一會兒,才把呼吸平復下來。
沈知微別想別想,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她又平復了好一會兒,才推開門,穿過迴廊,往房間走去。
屋裡點著一盞小油燈,光線柔和昏暖。
謝驚塵坐在床沿上,暖暖趴在他懷裡,兩隻小胖手抓著他的衣領,嘴巴「吧唧吧唧」地在夢裡吸著什麼。
口水濡濕了謝驚塵的整片胸口。
謝驚塵低著頭看女兒,左手在她的後背上慢慢拍著,一下,一下,節奏很緩。
他的天藍色衣衫在燈火下顏色更深了幾度,袖口卷著,露出手腕上那道新癒合的疤。
暖暖睡得很沉,嘴角掛著一個小泡泡,鼻子裡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沈知微沒有出聲,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
謝驚塵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過來。
沈知微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暖暖在夢裡翻了個身,小拳頭在空中揮了一下,然後又趴回了原來的位置。
她低聲問道:「小傢伙睡了多久了?」
謝驚塵壓低聲音道:「半個時辰。」
沈知微伸手把暖暖嘴角的口水泡泡擦了。
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春禾探進頭來。
謝驚塵把暖暖從懷裡遞出去,動作極輕。
暖暖在交接的過程中「嗯」了一聲,沒醒,在春禾懷裡縮了縮,繼續睡。
春禾抱著暖暖退了出去,腳步聲漸遠。
房間裡安靜下來。
謝驚塵轉過身看著沈知微,伸手把她拉了起來。
沈知微:「……?」
謝驚塵唇角微勾:「微微,跟我來。」
沈知微被他牽著手往外走,穿過了一道月門,到了後面一間偏房。
門一推開,熱氣撲面。
屋子正中擺著一隻銅製的大浴桶,桶里的水冒著白霧,水面上飄著幾片花瓣。
桶邊的矮凳上疊著乾淨的棉巾和換洗的褻衣。
沈知微愣了一瞬。
謝驚塵從身後環住了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微微,辛苦了,好好泡個澡,放鬆放鬆。」
沈知微的眼眶忽然就酸了。
她已經想不起來上一次好好泡澡是什麼時候了。
從離開京城到現在,她的洗漱都是匆匆忙忙地擦一把了事。
她道:「你準備的?」
謝驚塵點頭:「嗯。」
他的手已經從她腰間繞到了前面,解她外衫的系帶。
指節修長,動作不急不緩,一顆一顆地把盤扣撥開。
沈知微的呼吸亂了半拍:「我自己來……」
「別動。」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商量的味道。
外衫褪下來,搭在了旁邊的架子上。
裡面的中衣系帶也被他解了。
層層衣料從她肩頭滑落,堆在腳邊。
熱氣氤氳中,沈知微的肌膚泛著薄粉色。
謝驚塵的手指在她肩胛骨上停了一瞬。
那裡有一道淺淺的舊傷疤,是之前在懸崖上摔的。
他沒有多停留,手掌托住她的腰,把她抱進了浴桶里。
水溫恰好,不燙不涼。
沈知微整個人沉進去的瞬間,每一寸骨頭都在叫囂著舒服。
疲憊從肌肉里一絲一絲地被熱水浸出來,她忍不住「嗯」了一聲,頭靠在桶沿上閉了眼。
花瓣貼著她的鎖骨打轉。
她閉著眼享受了大約十息的功夫,水面忽然晃了一下。
溫度升了?
謝驚塵加溫水進來了?
沈知微睜開眼。
只見謝驚塵也已經脫了衣裳,正一條腿跨進浴桶里。
他的身體線條在熱霧中若隱若現,肩背寬闊,腰腹緊實,傷疤從左肋延伸到胯骨,新舊交疊。
水被他的動作擠得溢出了桶沿,「嘩啦」灑了一地。
沈知微往後縮了縮,後背貼上了冰涼的桶壁。
「謝驚塵,你——」
可他已經坐了進來。
浴桶不小,但容納兩個成年人還是擠了些。
他的雙腿分開,把沈知微圈在了中間。
熱水在兩人之間涌動著,漫過她的胸口。
謝驚塵把她往自己這邊撈了撈,讓她靠在他的胸膛上。
「一起泡!」
三個字說得理所當然。
沈知微的耳根燒得發疼。
熱水、蒸汽、緊貼著後背的滾燙肌膚,他的呼吸就落在她的後頸上,每一下都讓她汗毛豎起來。
他的手從水下伸過來,摸到了她的肩膀,按了按那塊硬邦邦的肌肉。
「疼不疼?」
「嗯……有點。」
他的拇指沿著肩頸的線條慢慢揉著,力度從輕到重。
沈知微渾身發軟,呼吸變成了半哼半嘆的調子。
水在兩人之間晃悠著,花瓣被衝到了桶壁邊緣。
謝驚塵的手從她肩膀滑到了脊柱,一節一節地往下按。
每按一下,沈知微的身體就往他懷裡塌一寸。
「阿塵……」
「嗯?」
她本來想說「夠了」,但嘴巴張開之後發出來的聲音變了調。
因為他的手沒有停在腰上。
繼續往下了。
水面「嘩」地又晃了一下,溢出去的水砸在地磚上,聲音很響。
沈知微的手指攥住了桶沿,指節發白。
熱水裹著兩具緊貼的身體,水的浮力讓動作變得綿軟纏綿,像是被什麼溫柔的東西包裹住了。
浴桶里的水越來越不安分,大片大片往外潑濺。
水聲,呼吸聲,還有沈知微壓在喉嚨里碎成了片的聲音,攪在一起,充滿了整間霧氣瀰漫的屋子。
花瓣全被衝出了桶外。
地上一片狼藉。
不知過了多久。
水涼了。
謝驚塵把沈知微從浴桶里撈出來的時候。
她整個人軟得跟沒有骨頭似的,兩條腿根本使不上勁。
他拿了干棉巾把她從頭到腳擦了一遍,擦得很仔細。
頭髮、脖頸、肩膀、每一根手指……
然後裹在乾淨的棉袍里,橫抱著走回了正房。
臥房的燈沒亮。
月光從半開的窗戶灑進來,在床榻上鋪了一片銀白。
謝驚塵把她放在床上,棉袍的系帶被他三兩下又解開了。
沈知微的腦子還是昏沉沉的,渾身泛著粉色的熱氣還沒散。
「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