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宮門大敞著,殿內卻空無一人。
他問了守門的宮女,才知道陛下今日去了御花園賞花,說是新移栽了幾株墨菊,正好開了。
汪海出了紫宸殿,沿著宮道往御花園方向走去。
御花園在皇城西北角,占地面積極廣,亭台水榭、假山迴廊錯落有致。
汪海穿過一道月洞門,繞過一座假山,遠遠便看見帝空明正坐在水榭中的石凳上。
她今日沒有穿龍袍,只著了件月白常服,外罩一層薄如蟬翼的淡金紗衣。
衣料很軟,貼著她的肩線垂下來,勾勒出一道流暢而舒展的輪廓。
長發未束,只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在腦後,餘下的青絲如瀑般垂落在腰際,發尾鋪在石凳邊緣,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微微側著身子,一隻手擱在石桌上,指尖捏著一朵剛摘下來的墨菊。
花瓣烏黑如墨,在她白皙的指間襯得格外分明。
另一隻手搭在膝上,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和半截小臂。
帝空明正垂眸看著手中的墨菊,聽見腳步聲便抬起頭來。
日光落在她側臉上,那雙丹鳳眼微微眯了一下:「喲,是小海子回來了?」
汪海目光下意識地往她身上落去。
她今日穿的月白常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胸口,肌膚在日光下白得近乎透亮,像上好的羊脂玉。
那片肌膚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著,透過薄薄的衣料能看出胸口處柔和的弧度,不大不小,剛好撐起那層布料。
他的目光又往下滑了幾分,落在她擱在石桌上的那隻手上。
她的手指修長白皙,骨節分明卻不顯乾瘦,指腹圓潤,指尖泛著淡淡的粉色,捏著那朵墨菊的動作自然而隨意,像是一幅畫。
再往下,她赤著腳,雙足擱在石凳邊緣的陰影里。
足踝纖細如玉,踝骨的弧度清晰優美,腳背白淨,透著幾道極淡的青色血管紋路。
足弓的弧度很高,從腳後跟到腳趾逐漸收窄,形成一道流暢的弧線。
趾尖微微蜷著,泛著淡粉色的光澤,像是上好的荔枝肉。
小腿露在外面,從膝蓋往下收細到腳踝,線條緊緻流暢,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
那截小腿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隔著幾步遠都能看出肌理的細膩。
汪海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立即收回,拱手行禮:「陛下。」
帝空明放下手中的墨菊,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帶著幾分隨意:「文碑異動之事調查得怎麼樣了?」
汪海在石桌前站定,斟酌了一下措辭:「陛下,文碑之事臣還未行動,今日來此,是有一事相求。」
帝空明挑了挑眉:「說吧。」
汪海從袖中取出那枚銀白墜子,放在石桌上。
墜子表面那層金色封印還在,在日光下泛著微弱的靈光。
他將蕭凡真靈被封在其中、凌波仙子被迫妥協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隱去了部分細節,只說自己借蕭凡真靈要挾,令其同意以魂魄之身隨行。
帝空明的目光落在那枚墜子上,指尖在石桌上叩了兩下。
片刻後她抬起眼,丹鳳眼裡浮起一絲意外的神色:「小海子,朕倒是小瞧你了。天人五重竟然能反制涅槃境,手段不賴。」
汪海笑了笑:「也是運氣,若不是抓住她與蕭凡氣運相連的軟肋,臣也拿她沒辦法。不過凌波仙子畢竟是涅槃境,臣擔心她日後找到辦法掙脫束縛,所以想請陛下在這墜子上做點手段,讓臣可以隨時捏碎它,讓蕭凡的真靈徹底覆滅。」
帝空明沒有多問,伸手拿起桌上那枚銀白墜子。
她的指尖觸到墜子表面那層金色封印時,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
片刻後她站起身,赤足踩在青石地面上,走到水榭邊緣,面朝皇城方向。
她抬手,五指張開,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她掌心射出,直衝雲霄,與皇城上方翻湧的國運之海連接在一起。
國運之海被引動,金色的光芒如同被喚醒的浪潮,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順著那道光柱灌入她掌心。
她另一隻手托著那枚墜子,將匯聚而來的國運之力一絲絲凝成細如髮絲的金線,注入墜子表面的封印之中。
那些金線如同活物般在封印表面遊走,交織成一道繁複的紋路,與原有的金色封印融為一體,在內部埋下了一道極其隱蔽的暗手。
前後不過三息,帝空明收回手,國運之海重新恢復平靜。
她轉身走回石桌邊,將那枚墜子擱回汪海面前:「好了,你只需勾動墜子內的國運,它就會自毀,連同裡面的真靈一同湮滅。」
汪海拿起墜子,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表面,能感覺到那道新注入的國運之力如同一根繃緊的弦,只要他心念一動便會斷裂。
他收起墜子,鄭重拱手:「多謝陛下。」
帝空明重新坐下,端起石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對了,你說的那個凌波仙子,如今在何處?」
「在臣府上暫時住著,隨行的還有她的兩個弟子。」
帝空明放下茶盞,丹鳳眼裡神色微動:「你之前說過,她是前朝公主?」
「是。」汪海點頭,「凌波仙子的真實身份是前朝大虞皇室的末代公主,當年大虞覆滅時她年幼,被一位高人救走帶離了帝都,後來修煉有成,便自號凌波仙子,在海外立了道場。」
帝空明沉默了片刻,指尖在石桌上輕輕叩了兩下:「把她叫來,朕有事要問她。」
汪海應了一聲,轉身出了御花園,沿著宮道快步往侯府趕。
他沒有耽擱,進了東跨院,正巧碰見凌波仙子坐在院中桂樹下的石凳上,手裡捧著一卷書慢慢翻著。
「陛下要見你。」汪海開門見山,「她有些事想問你。」
凌波仙子手中的書卷微微一頓,金色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片刻後她合上書卷站起身:「帶路吧。」
汪海帶著凌波仙子穿過宮門,沿著宮道往御花園方向走去。
凌波仙子神色如常,月白長裙的裙擺拂過青石地面,步伐從容不迫。
御花園的水榭中,帝空明依舊坐在石凳上。
她看見凌波仙子跟在汪海身後走進月洞門,放下手中的茶盞,目光落在她臉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凌波仙子在水榭外三步處停住腳步,微微頷首,算作見禮:「大梁陛下。」
帝空明沒有起身,丹鳳眼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前朝公主?倒是比朕想像的年輕些。」
凌波仙子的面色未變:「不過是一層身份罷了,早就放下了。」
帝空明沒有接這個話茬,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轉而問道:「大虞皇室的寶庫,你可知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