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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太祖皇帝留下的東西

2026-09-02 22:20:17 作者: 混沌之龍

  周清辭突破天人的消息在望南城傳開,文院上下歡欣鼓舞。

  周慎之老懷大慰,親自在文院正堂設了一桌素席,請了趙破虜和幾位南疆官員作陪。

  席間推杯換盞,說的多是南疆文道推廣之事,氣氛倒也算融洽。

  汪海在南疆又待了兩日,將文院事務與周慎之逐一交接清楚,又囑咐周清辭好生修煉那門「一葉知秋」的神通,若有新的預感隨時傳訊。

  飛舟再次升空,穿過南疆潮濕悶熱的雲層,往北方帝都的方向飛去。

  汪海站在船頭,望著北方天際線,心裡卻還在轉著方才周清辭說的事。

  氣運波動,天下將有大變,就在半年之內。

  他向來對這種玄之又玄的預感半信半疑,但周清辭的「一葉知秋」是貨真價實的文道神通,源自萬年前那位文淵子的傳承,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青木界那邊,靈境雖然被他哄得暫時跟了出來,權限也分了一半給他,但那些神階靈物還被封在古樹根部的禁制里,需要修煉《萬古長青訣》才能打開。

  他當然不會碰長青仙尊的功法,但放著那麼大一座寶庫不能動用,心裡確實癢得慌。

  玄陽不死功第七重雖然已經鬆動了大半,距離圓滿只差一步之遙,但這一步需要多少天階靈物去填,他心裡也沒底。

  那些靈物早晚會用完,到時候還得另想辦法。

  銀月劍尊的劍氣雖然能威懾靈境,卻沒法直接幫他打開禁制。

  還有北莽那邊……

  正氣之心的問題始終卡在那兒,他空有一身渾厚的文氣卻無法用於修行,就像手裡攥著萬貫家財卻找不到花出去的門路。

  去北莽另開一道文道,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是千頭萬緒。

  獨孤沁的態度、陛下的態度、北莽與大梁之間微妙的關係……

  想到這裡,汪海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忽然想起一件事。

  

  藏經閣。

  守閣人趙無極。

  那位太祖皇帝時期的老前輩,上次將《玄陽不死功》的金紙交給他時,曾說過一句話:「你若能將此法練至第六層,可再來藏經閣尋我。」

  如今他玄陽不死功已經練到了第七重,遠超第六層的門檻。

  趙無極的邀約,他一直忙著其他事情,還沒有兌現。

  汪海眯了眯眼,打算待會去一趟藏經閣。

  飛舟在天闕城外降落,汪海將眾人安置回侯府,沒有多作停留,徑直往皇城方向走去。

  他穿過三重宮門,沿著宮道往藏經閣的方向走去。

  藏經閣依舊立在那片空曠的院落中,七層樓閣巍然矗立,門前兩尊石獅怒目圓睜,門楣上「藏經閣」三個大字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沉穩的金色光澤。

  汪海走到門前,取出通行令牌貼在門扉上。令牌靈光一閃,大門無聲打開。

  他踏進閣內,一股陳舊的墨香和木料氣息迎面撲來。一樓大廳里零星坐著幾個翻閱典籍的官員,見他進來紛紛起身行禮。

  汪海擺了擺手,沒有停留,徑直穿過大廳,沿著樓梯往上走。

  他沒有去三樓放雜學典籍的那排書架,而是繞過樓梯拐角,走向閣樓深處一扇不起眼的小門。

  那扇門藏在兩排書架之間的夾縫中,門板與牆壁齊平,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汪海抬手,按在那道凹痕上。靈力順著指尖湧入凹痕之中,門板內部傳來一聲極輕的機簧響動,門板向內側無聲滑開。

  門後是一間小小的斗室,僅容一人轉身。

  斗室正中央放著一張矮几,几上擱著一壺熱茶和兩隻茶杯,像是主人料到他會來,早已準備妥當。

  趙無極坐在矮几另一側,白髮蒼蒼,面容枯瘦,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佝僂著背,看起來與上次見面時沒什麼兩樣。

  他手裡端著一隻青瓷茶杯,茶霧裊裊升起,在斗室中氤氳成一小片淡薄的霧氣。

  聽見門響,趙無極抬起頭來,渾濁的老眼落在汪海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咦?」他放下茶杯,聲音沙啞卻帶著幾分意外,「你竟然已經將玄陽不死功練到了第七重?」


  汪海在矮几另一側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趙老好眼力。晚輩也是僥倖,得了些機緣。」

  趙無極沉默了片刻,隨即發出一聲低低的笑聲:「僥倖?那門功法太祖皇帝當年親口說過,尋常人練到第三重已是極限,第五重便是億里挑一。你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突破到第七重,豈是『僥倖』二字能說清的?」

  汪海笑了笑,沒有接話。

  趙無極也沒有繼續追問,他放下茶杯,伸手探入袖中,摸索了片刻,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佩放在矮几上,推到汪海面前。

  玉佩通體溫潤,呈現乳白色,表面沒有任何紋路或雕刻,光潔如鏡。

  「這是太祖皇帝交給我的。」

  「太祖臨終之前,曾單獨召見我,將這枚玉佩交到我手中,說:『若有一日,有人能將玄陽不死功修煉到第六重以上,便將此物交給他。』」

  汪海翻看玉佩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太祖皇帝留下的?」

  「是。」趙無極靠在椅背上,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追憶的光。

  「這玉佩所指的地方在哪?」

  趙無極沒有直接回答。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在矮几邊緣輕輕叩了三下。

  斗室的地面忽然震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機關被觸發了。

  汪海腳前的青磚向兩側滑開,露出下方一條狹窄的石階。

  趙無極站起身,走到石階邊緣,回頭看了汪海一眼:「下去吧,你去了就知道了。」

  汪海握著那枚溫潤的玉佩,站起身,走到石階邊緣,低頭望了一眼那片黑暗。

  趙無極站在他身後,沒有跟下來的意思,只是又補了一句:「老夫只能送你到這裡。下面有什麼,老夫也不清楚。太祖皇帝說,那地方只有拿著這枚玉佩的人才能進去,旁人即便跟下去,也只會看到一堵牆。」

  汪海點了點頭,沒有多問,抬腳踩上了第一級石階。

  石階很窄,僅容一人通過,兩側的牆壁是粗糙的青石,觸手冰涼潮濕,帶著一股土腥氣。

  他走了約莫百餘級,腳下的石階在一扇石門前停住。

  石門不大,約莫一人高,半人寬,表面布滿了青苔和塵垢,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人打開過。

  門縫邊緣鑲嵌著一道凹槽,形狀與那枚玉佩的輪廓完全吻合。

  汪海將玉佩按入凹槽中。

  玉佩嵌入的瞬間,石門內部傳來一聲沉悶的嗡鳴。

  門縫中透出一線溫潤的乳白色光芒,光芒沿著門縫走了一圈,石門向內緩緩退開,露出門後一間不大的石室。

  石室約莫兩丈見方,四壁打磨得光滑如鏡,泛著與玉佩相同的乳白色光澤。

  室中沒有桌椅,沒有書架,沒有蒲團,只在正中央的地面上嵌著一塊巴掌大的石板。

  石板上刻著一行字,字跡蒼勁有力,筆鋒凌厲如刀,帶著一股撲面而來的征伐之氣。

  「朕已去,爾後來。」

  六個字。

  沒有落款,沒有年份,沒有多餘的說明。

  汪海蹲下身,指尖在那行字上輕輕划過。

  字跡深深嵌在石板中,邊緣光滑。

  他等了片刻,石室中沒有其他動靜。

  沒有機關開啟,沒有暗格彈出,沒有光球出現……

  汪海皺了皺眉,目光重新落回那六個字上。

  「朕已去,爾後來。」

  太祖皇帝留下這枚玉佩,留下這間石室,留下這六個字,難道只是為了告訴他這句話?

  汪海不信。

  他又將石室上下掃了一遍,破妄神瞳在眸底流轉,金光穿透乳白色的石壁,將每一寸結構都看得清清楚楚。

  石壁內部有一層極其薄弱的空間波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刻意掩藏起來了。

  他心念一動,將大門上那枚溫潤的玉佩取下。

  靈力湧入玉佩的瞬間,玉佩表面的乳白色光澤驟然亮起,光芒順著他的手臂蔓延至全身,將他整個人包裹在一層柔和的光繭之中。

  一道靈力從玉佩中湧出,帶著一股沉厚而古老的氣息,與他體內的玄陽不死功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共鳴。


  汪海眼前乳白色的光芒暴漲,腳下那六個字的光芒變得刺目起來。

  他的視野在光芒中猛然拉遠,像是被人從石室中抽離,穿過層層虛空,落在一片模糊的光影之中。

  光影中站著一道人影。

  那人身形高大,穿著一身玄色戰袍,腰間懸著一柄寬刃重劍,面容模糊看不清具體五官,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征伐氣息,即便隔著不知多少年的時光,依舊讓汪海心頭為之一震。

  太祖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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