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將太祖皇帝留下的事情稟報完畢,紫宸殿中安靜了片刻。
帝空明靠在鳳榻的靠背上,指尖在膝上輕輕叩了兩下,那雙丹鳳眼微微垂著。
殿中檀香的青煙裊裊升起,在午後的光線中緩緩流轉,將她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片刻後她抬起頭,目光落回汪海身上:「你說的那枚種子,可在?」
汪海從煉妖壺中將那枚太祖皇帝以元神煉製的種子取了出來。
那種子不大,約莫核桃般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介於虛實之間的質感,像是半透明的琥珀里封著一團流動的星光。
種子表面流轉著極細的光紋,每一道紋路都在散發著一種古老而玄妙的氣息,與尋常靈物截然不同。
帝空明接過種子,托在掌心仔細端詳了一番,那雙丹鳳眼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她閉上眼,將一縷神識探入種子內部,片刻後睜開眼,眉頭微微蹙了一下:「確實能感知到一絲虛空之外的坐標,很模糊,但確實存在。」
她站起身,赤足踩在冰涼的白玉地面上,走到殿中央的空曠處。她將那枚種子懸於身前,雙手結印,將一縷國運之力注入其中。
種子表面的光紋驟然亮起。光芒從種子內部湧出,在半空中緩緩展開,如同一幅被捲起的畫卷被慢慢鋪平。光芒交織、凝聚、成形,化作一道約莫一人高的橢圓形門扉。門扉邊緣流轉著銀白色的空間之力,門中是一片翻湧的混沌色虛空,偶爾有細碎的光點在其中明滅,像極了太祖皇帝描述的那片虛空風暴。
帝空明站在那扇虛空之門前,目光落在門中翻湧的混沌色上,沉默了片刻。她抬手,指尖探向門扉的表面。
指尖觸碰到那層銀白色光芒的瞬間,一股狂暴到極致的空間亂流從門中湧出,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她的手臂,將她整個人往裡拽。那股力量極大,帶著一種碾壓一切的氣勢,帝空明臉色微變,另一隻手猛地按在門框邊緣,涅槃巔峰的靈力從體內炸開,硬生生將那股拽力壓了回去。
她收回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指尖處的皮膚已經被空間亂流割出幾道細密的血痕,血珠從傷口中滲出,又迅速被空氣中殘餘的空間之力蒸發乾淨。
「確實不行。」帝空明收回手,語氣平淡,但那雙丹鳳眼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她抬手一揮,虛空之門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半空中,那枚種子重新落回她的掌心。她走回鳳榻邊坐下,將種子遞還給汪海:「這股虛空風暴的力量比朕預想的還要強,以涅槃巔峰的肉身根本無法抵禦,即便強行穿過,恐怕也會被絞成碎片。」
汪海接過種子收回煉妖壺中,抬頭看向帝空明:「陛下,這應該就是太祖說的虛空風暴了。他的推斷應該沒錯,只有玄陽不死功第八重才能安全通過。」
帝空明靠在鳳榻的靠背上,指尖在膝上叩了兩下:「你還有多久才能修煉到第八重?」
汪海想了想,如實答道:「臣已經將第七重推進了大半,距離圓滿只差一步之遙。若是全力煉化靈物,應該能在較短時間內突破到第八重。但具體需要多少靈物,臣心裡也沒底。」
帝空明微微頷首,指尖在膝上停住,目光落在他臉上:「小海子,你若是有什麼需要,直接和朕說。靈物、靈石、功法、人手,只要能幫上忙的,朕都不會吝嗇。」
汪海聞言眼前一亮。
他確實有一件想做的事。
那件事他盤算了好些時日,一直覺得時機未到,但如今陛下既然主動開了口,他覺得可以試探一下。
汪海斟酌了一下措辭,開口道:「那個……陛下……」
帝空明看著他這副扭捏的模樣,眉頭微微挑了一下,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忽然想起了什麼,那雙丹鳳眼裡浮起一絲促狹的笑意。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小海子,你若是想提雙修的事,那就不用開口了。朕的國運與靈氣相衝,上次業火的事是意外,你別指望還能再來一回。」
汪海抬起頭,臉色有些尷尬,連忙擺手道:「陛下誤會了,臣不是這個意思。」
「哦?」帝空明放下茶盞,歪了歪頭,目光在他臉上又轉了一圈,「那你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是想說什麼?」
汪海正要開口解釋,帝空明已經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了,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隨意:「若是實在等不及,那具半成品的化身你可以帶回府中一日。反正這化身還得溫養數月才能承載神識,如今不過是一具空殼,你帶回去也不影響什麼。記得明日送回就行。」
汪海的臉色更尷尬了幾分,他往前踏了半步,拱手道:「陛下,臣真的不是這個意思,臣打算去一趟北莽。」
帝空明端茶的手猛地頓住。
她緩緩放下茶盞,那雙丹鳳眼裡的促狹笑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銳利的光芒。
她坐直了身子,目光直直地落在汪海臉上,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去北莽?為什麼?」
帝空明忽然站起來,走到汪海身邊,語氣似笑非笑:「朕記得,你和獨孤沁的化身在侯府里可是有過幾番雲雨的。怎麼,食髓知味了?想去北莽會會老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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