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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北莽之事

2026-10-19 01:27:58 作者: 混沌之龍

  汪海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頸。

  青鳶推門進來,神色有些緊張:「侯爺,北莽邊境傳來消息,北莽大軍有異動。」

  汪海眉頭挑了一下:「獨孤沁剛跟我簽了盟約,她敢撕約?」

  「不是北莽正規軍。」青鳶將一份軍報遞過來,「是北莽境內幾支不受女帝直轄的部族私兵,約莫兩萬餘人,聚集在北莽與大梁交界的冰原一帶,說是『操練』,但位置太靠前了,離大梁邊境不到五十里。」

  汪海接過軍報掃了一眼。

  北莽女帝獨孤沁的統治方式與大梁不同,北莽境內有不少半獨立的部族,平時聽調不聽宣,私底下養兵練兵都是常事。

  獨孤沁簽了盟約約束的是她自己,這些部族私兵她未必管得過來,也未必想管。

  「消息傳給北莽那邊了嗎?」

  「傳了。」青鳶點頭,「但北莽那邊回話說『部族操練乃北莽內務,他們自會解決』。」

  汪海把軍報擱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輕輕叩了兩下。

  這話聽著像是推脫,但也可能是真的。

  

  獨孤沁剛跟他簽了盟約,犯不著轉頭就搞小動作,除非她腦子被冰原上的寒風吹傻了。

  但不管怎麼樣,汪海還是打算去看看。

  ……

  汪海將軍報擱回桌上,手指在紙頁邊緣輕輕叩了兩下。

  「去一趟北莽。」

  青鳶微微頷首:「屬下這就去準備。」

  「不用準備什麼,我快去快回。」汪海站起身,從煉妖壺中取出青金飛舟,「府里的事你盯著,有事傳訊。」

  他出了侯府,放出飛舟,縱身躍上船頭。

  飛舟升空,穿過天闕城上方的國運之海,朝北方疾馳而去。

  越往北飛,空氣越冷。

  下方的地貌從青州的平原變成荒原,又從荒原變成連綿的雪丘。

  飛舟掠過那道黑色山脈時,汪海透過破妄神瞳朝下方掃了一眼。

  冰原上確實有營帳。

  約莫兩百頂,散落在雪丘之間的背風處,炊煙裊裊升起,帳間有人馬走動。

  看規模,兩萬出頭,與軍報上說的差不多。

  進入北莽腹地,在冰城外降落。

  城門守衛比上次多了兩倍,看見飛舟落下便圍了上來。

  汪海報上名號,守衛趕緊去通傳。

  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城門裡快步走出一名玄袍官員,還是上次那個禮部侍郎韓昭。

  「侯爺怎麼來了?」韓昭拱手行禮,面色卻不太自然,「陛下並未通知下官迎候……」

  「不需要迎候。」汪海擺了擺手,「帶我去見你們陛下,有急事。」

  韓昭猶豫了一下,還是側身讓開道路:「侯爺請。」

  兩人進了冰城,穿過主街,往皇宮方向走。

  路上汪海隨口問了句:「冰原南邊那兩萬部族私兵是怎麼回事?」

  韓昭的腳步頓了一下,壓低聲音:「侯爺消息靈通。那幾支部族是北莽北部的老牌大族,平日裡就聽調不聽宣,這次湊到一起說是操練,陛下派人去問過,回話說『自家地盤上練兵,不勞宮中操心』。」

  「你們陛下怎麼說的?」

  「陛下沒說什麼。」韓昭的聲音更低了幾分,「但下官瞧著,陛下臉色不太好。」

  汪海沒有再問。

  汪海在韓昭引領下進了皇宮,穿過幾道迴廊,到了偏殿門口。

  韓昭在門外站定,側身讓開:「侯爺請進,陛下在裡面等著。」

  汪海推門進去,獨孤沁正靠在窗邊的矮榻上,銀白長發散在肩頭,穿了一件素白常服,手裡捏著一枚冰玉棋子,自己跟自己下棋。聽見動靜抬起頭來,銀白眸子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嘴角彎了起來。

  「喲,小侯爺來得倒快,才幾天就又想朕了?」

  汪海在桌邊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語氣平淡:「想多了。冰原上那兩萬部族私兵,怎麼回事?」

  獨孤沁將棋子往棋盤上一丟,銀白長發從肩側滑下來,歪了歪頭看他:「你專門跑一趟,就為了問這個?」


  「不然呢。」汪海端起茶抿了一口,「你剛跟我簽完盟約,轉頭邊境上就冒出兩萬兵來,換誰都得來問問。」

  獨孤沁笑了一聲,從矮榻上起身,赤足踩著冰面走到他旁邊坐下,銀白眸子湊近了幾分,吐息拂在他耳側:「朕要是說,那兩萬人是朕故意放那兒的,想引你過來一趟呢?」

  汪海端著茶盞沒動,偏頭看了她一眼:「你這麼無聊?」

  「不信就不信唄。」獨孤沁也不惱,往椅背上一靠,語氣收了收,正經了幾分,「那幾支部族是老牌大族,北境三姓,祖上跟過太祖打天下,仗著這點老本,在北莽北部橫著走。朕登基之後削過他們幾回權,面上服軟,底下該養兵養兵,該練兵練兵。這回湊到一起,明面上說操練,實際上是在試探朕的反應。」

  「試探?」汪海眉頭微挑,「試探什麼?」

  「試探朕。」獨孤沁的語氣隨意,「朕剛跟你簽了盟約,北邊那幾個老傢伙心裡不踏實,怕朕把北莽賣了。湊兩萬人擺在邊境上,做做樣子,給朕添點堵。」

  汪海看了她一眼:「你堂堂北莽女帝,連兩萬私兵都擺不平?」

  獨孤沁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少見的無奈:「兩萬私兵,覆手可滅,但北境三姓底下連著北莽近三成的國運根基,真把他們滅了,朕的實力少說也要下降三成。」

  汪海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只誅首惡不行嗎?」

  「不行。」獨孤沁搖頭。

  「這些部族首領跟麾下全部族人同氣連枝,一損俱損。」

  「族長的命格跟族人的氣運綁在一起,殺一個族長,全族氣運反噬,不死也得殘廢,國運照樣受損。」

  「這也是北莽始終無法像大梁那樣中央集權的原因,北莽的國運散在部族手裡,朕這個女帝說白了就是各部族推出來的話事人,動他們就是動自己的根基。」

  汪海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

  獨孤沁見他這模樣,銀白眸子裡又浮起那層似笑非笑的調調,身子往他這邊傾了傾:「小侯爺這副認真琢磨的模樣,倒比平時順眼。怎麼,想替朕分憂?」

  汪海抬眼看了她一下:「要不要本侯出門當個惡人?」

  獨孤沁見狀,銀白眸子裡又浮起促狹:「你若是能幫朕解決這個麻煩,朕倒是可以好好謝你。上次朕說的那些,你考慮得怎麼樣了?雙帝俯首,夜夜不重樣,朕的化身手藝你是知道的……」

  「打住。」汪海抬手。

  「怎麼,朕的化身不夠好?」獨孤沁歪著頭看他,語氣委屈得很,「朕那具照著你家陛下捏的化身,你不是挺滿意的嗎?」

  汪海面不改色:「本侯是來辦正事的。」

  「朕也在說正事啊。」獨孤沁理直氣壯,「朕拿國運作謝禮你又不稀罕,朕拿自己謝你你又不要,那你讓朕拿什麼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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