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眠見狀，不由錯愕道：「好像有些不對勁！」
「過去看看！」
洛雪加快速度飛向那座小城，越是靠近，神色越是凝重。
只見城中瀰漫著一陣碧綠的煙霧，不少房屋崩塌，到處一片死寂。
洛雪屏息飛入城中，只見到處都是斷壁殘垣，以及滿城的屍體。
城中百姓全身流膿，神色猙獰，死狀極慘，不少甚至化作了膿水。
城中還有不少巨大的深坑，似乎是有修士在此自爆，毀壞了一大片建築。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修士的屍體，他們穿著制式的服飾，似乎來自同一勢力。
顯然，有兩撥不同勢力的修士在城中鬥法，而城中百姓被殃及池魚，死於非命。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在這一刻具象化了！
洛雪凌空而立，動用神識，飛快地在城中掃過，想要找到活口。
但這股毒氣瀰漫全城，她根本找不到活口，卻還是不甘心地在城中尋找。
林風眠難以置信道：「這是修士鬥法，波及了百姓嗎？」
洛雪嗯了一聲，問道：「現在，你還覺得北溟和東荒差不多嗎？」
雖然這座小城的遭遇證實了她的說法，但她卻完全高興不起來。
林風眠錯愕道：「這些修士殃及無辜，不會有人管嗎？」
洛雪嘆息道：「北溟域是魔道的地界，有自己的規則和秩序。」
「這裡的修士漠視人命，肆意生殺予奪，以活人煉器煉功都是常態。」
「不過按理說，也不會出現肆意屠城的情況，應該是有什麼特殊情況。」
她一邊說著，一邊在城中動用神識搜尋，想要找到些許蛛絲馬跡。
一路上，洛雪發現了不少修士的屍體，以及自爆的痕跡，不由皺起眉頭。
林風眠看著城中的慘狀，對北溟的魔道有了新的認識，又有些不解。
「既然北溟這麼不把百姓當人，為什麼這些百姓不逃離北溟？」
洛雪神色暗淡，嘆息道：「逃離？他們又能逃去哪裡？誰又願意接納他們？」
「年富力強的壯年雖然會被其他國度接納，但誰願意拋妻棄子，背井離鄉呢？」
「如果是大規模的搬遷，怕是還沒動身，就會先一步被北溟的勢力給鎮壓。」
「而且，北溟一般也不會出現這種大規模屠城，百姓雖然提心弔膽，但不至於活不下去。」
林風眠聞言沉默了，再次感受到了普通人的無奈。
就算想逃離北溟，這沿途的魑魅魍魎，都足以將他們吃得骨頭都不剩。
林風眠也終於明白為何洛雪對攔路的北溟修士下手這麼果斷了。
北溟或許有好人，但這些攔路劫道的，絕對不是什麼好人！
就在這時候，洛雪突然身形一頓，而後迅速向下飛去。
林風眠也從神識之中發現了異常，城中央的廢墟下方，有極為微弱的生命氣息。
那人埋藏極深，氣息微弱至極，如果不是洛雪的神識強大，怕是根本發現不了他。
洛雪迅速施法，將廢墟上的斷壁殘垣清開，將裡面的人挖了出來。
那是一對年輕的男女，男子俊朗，女子秀麗，兩人緊緊相擁，被崩塌的大殿掩埋在下面。
那秀麗的女子臉色發青，早已經沒了氣息，而男子則還有一息尚存。
洛雪連忙施法救治，卻發現已經回天乏術。
這青年雖然不知為何沒有中毒，卻被倒塌的石柱砸中，失血過多，眼看也活不成了。
洛雪嘆息一聲，只能動用秘術，激發男子身體的最後潛能。
青年悶哼一聲，緩緩甦醒過來，卻是最後的迴光返照了。
洛雪低聲道：「你還能說話嗎？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青年艱難睜開眼看著洛雪，似乎有些恍惚，而後斷斷續續地開口。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似乎是君炎皇朝……的修士……在找什麼十六殿下……」
他雖然氣若遊絲，卻還是條理清晰地把情況說明了。
今天一早，突然有一大批君炎皇朝的修士布下陣法，嚷嚷著要找什麼十六殿下。
眼見對方避而不出，這些修士竟然開始用毒霧攻城，一時之間城中死傷無數。
城中躲藏的修士不得已開始突圍，雙方在城中激戰，導致這座小城毀於一旦。
這青年是此城的城主，年少時曾吃過一種特殊靈果，對毒氣有一定免疫力。
但城外的修士似乎擔心城中還有活口會上報，果斷屠盡城中百姓，重點關注城主府。
他和妻子被崩塌的建築掩埋，妻子當場死亡，而他也失血過多，陷入了假死狀態。
由於耽擱太久，失血過多，哪怕是洛雪也回天乏術。
她嘆息道：「你還有什麼遺言要交代的嗎？」
青年聞言慘笑起來，迴光返照一般，聲音都高了不少，不再斷斷續續。
「遺願？全死了，還有什麼遺言要交代？」
他瘋瘋癲癲道：「吾自幼聰穎，少年及第，平步青雲，又娶賢妻，可謂春風得意。」
「我自以為人中龍鳳，如今突遭橫禍，家破人亡，方知不過是井底之蛙。」
「在爾等修士眼中，我等凡人不過螻蟻，生殺予奪，皆在爾等一念之間……」
洛雪嘆息道：「修道者也有好壞之分，並非所有的修道者都是如此。」
青年只是嘲諷一笑，對此嗤之以鼻。
洛雪長嘆一聲，問道：「你還有什麼遺願未了嗎？」
青年哈哈一笑道：「我想殺了凌天聖皇，你也能幫我嗎？」
他不知道仇家，卻知道這些人是君炎皇朝的人，只能將這筆帳記在凌天聖皇頭上。
洛雪沉默了一會，點頭道：「可以！」
青年只當她是在騙自己，但嘴角還是露出一抹笑容。
「那好，你替我問他一句，『你放任手下胡作非為，視人命如草芥，隨意生殺予奪，就不怕報應嗎？』」
他用盡全力喊出了這一句話，仿佛用盡了畢生力氣，話畢便氣絕身亡。
林風眠聽著青年死前聲嘶力竭的吶喊，感受到凡人的無奈與不甘。
他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卻無緣無故被殃及，導致家破人亡。
青年甚至連仇家是誰都不知道，只能將帳記在統治者身上，死不瞑目。
聞言，洛雪格外認真地點了點頭：「好，我會幫你把話帶到的，並替你遞上一劍。」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她的話，本來死不瞑目的青年緩緩閉上了眼睛。
洛雪伸手一招，青年身上一枚染血的身份玉牌飛了上來，落在她手中。
玉牌上面寫著幾個字：魯國康城城主——葉雪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