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劍峰下,花玲瓏早已帶著三位長老等候多時。
「掌教師尊親自等在這裡,看來天劍峰上的動靜確實不小。」
「聽說有人得了了不得的機緣……」
「廢話,那金色光柱你沒看見?」
「.......」
沒有上山的弟子們低聲議論,目光不時瞟向山道方向。
不多時,第一批弟子從山上下來。
看到花玲瓏,連忙行禮,然後乖乖站到一旁。
陸續有人下山,有的面帶喜色,有的垂頭喪氣,還有幾個被抬下來的,渾身是傷。
花玲瓏目光掃過,眉頭微皺,卻沒有說什麼。
直到山道盡頭出現了兩道身影。
一白一青,並肩而行。
蘇雲韻白衣勝雪,神色清冷。
蕭雲青衫磊落,腰懸金色長劍。
兩人步伐從容,周身氣息沉穩,一看便知收穫不小。
「掌教師尊在等我們。」
蘇雲韻低聲說了一句,加快腳步。
蕭雲跟上,兩人一前一後來到花玲瓏面前。
「弟子拜見師尊。」
「弟子蕭雲,拜見掌教師尊。」
花玲瓏點了點頭,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都起來吧。」
她頓了頓,看向蘇雲韻。
「雲韻,你的氣息……突破了?」
「回師尊,弟子在劍冢中得紫靈劍認主,承蒙紫靈仙子劍道感悟,已突破至道宮中期巔峰。」
蘇雲韻如實答道。
此言一出,周圍的弟子頓時炸開了鍋。
「道宮中期巔峰?進劍冢前還是初期吧?」
「紫靈劍?大陸名劍榜第二十三的那個?」
「大師姐果然是天之驕女……」
「.......」
花玲瓏抬手,議論聲戛然而止。
目光落在蕭雲腰間的金色長劍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柄劍的來歷,她比誰都清楚。
「蕭雲,你腰間這柄劍……」
蕭雲解下長劍,雙手捧起。
「回師尊,此劍名為驚鴻,乃第十三代祖師的佩劍,品階道器巔峰。弟子僥倖得劍靈認可,已認主。」
話音落下,周圍一片死寂。
道器巔峰?
第十三代祖師的佩劍?
短暫的沉默之後,議論聲如同炸了鍋。
「道器巔峰!那可是比大師姐的紫靈劍品階還高!」
「他憑什麼?一個廢物憑什麼讓這等神劍認主?」
「你管他叫廢物?你見過能收服道器巔峰的廢物?」
「就是,武脈都恢復了,修為也突破了,你沒看出來?他現在的氣息,至少道宮境!」
「........」
最後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道宮境。
三天前還是一個武脈被廢、任人欺辱的廢物,三天後便已是道宮境的強者。
這種速度,別說見,聽都沒聽過。
花玲瓏沒有理會那些議論,只是靜靜地看著蕭雲。
「驚鴻劍沉睡了數千年,你能讓它認主,說明你的天資和劍道契合度確實非同一般。」
「此番天劍峰之行,眾弟子各有際遇。但有兩人,當屬最大收穫者。」
她指向蘇雲韻。
「蘇雲韻,得紫靈劍,突破道宮中期巔峰。」
又指向蕭雲。
「蕭雲,武脈恢復,修為突破道宮中期,得驚鴻劍。」
「此二人,當受宗門重賞。」
眾弟子面面相覷,沒有人敢出聲反對。
但花玲瓏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傳本座法旨。」
眾弟子齊齊躬身。
「蕭雲,自即日起,晉升真傳首席,位列蘇雲韻之下,眾真傳之上。享真傳弟子一切待遇,可自由出入藏經閣、劍閣等宗門重地。」
真傳首席!
這個位置,靈溪劍宗已經空置了十餘年。
曾經有多少核心弟子拼了命想爭這個位置,最終都鎩羽而歸。
如今,竟然給了蕭雲?
但出人意料的是,並沒有人站出來反對。
不是不想,是不敢。
也是不配。
天劍峰上,蕭雲硬扛雷霆、收服驚鴻劍的那一幕,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那股恐怖的雷霆之力,換作在場任何一個人,都只有灰飛煙滅的下場。
可蕭雲扛住了。
不但扛住了,還讓神劍認了主。
這樣的人若不能做真傳首席,誰還能?
「弟子蕭雲,多謝掌教師尊。」
蕭雲單膝跪地,恭聲領命。
花玲瓏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隨即恢復清冷。
「起來吧。」
「是。」
蕭雲站起身來,退到一旁。
花玲瓏目光掃過眾人,淡淡道:
「天劍峰之行到此結束,都散了吧。回去好好調養,三日之後,本座會親自考核你們的進境。」
「弟子遵命!」
眾弟子紛紛散去,山門前很快只剩下花玲瓏和蕭雲兩人。
蘇雲韻看了蕭雲一眼,又看了看花玲瓏,微微欠身,也轉身離去。
山風呼嘯,吹動兩人的衣袍。
花玲瓏負手而立,背對著蕭雲,沉默不語。
蕭雲站在原地,也不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花玲瓏才緩緩轉身。
「蕭雲。」
「弟子在。」
花玲瓏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正是蕭雲托白霜長老轉交的那隻。
「那枚混沌玄陰丹……本座用了。」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效果不錯。」
短短四個字,卻說得極不自然。
蕭雲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
「師尊用得著,是弟子的榮幸。」
花玲瓏咬了咬唇,又道:
「本座……欠你一個人情。」
這話說得極不情願,卻又不得不說。
她是靈溪劍宗掌教,聖境強者,從不欠人人情。
但這枚丹藥確實保住了她一身修為,這份恩情她不能不認。
「師尊言重了。三年前若不是師尊出手相救,弟子早已是一具枯骨。」
「不一樣。」
花玲瓏打斷了他,目光直視他的眼睛。
「三年前救你,是本座自己的選擇。你無須感激,更不必覺得欠我什麼。」
「但這枚丹藥,是你主動給本座的。本座承了你的情,便一定會還。」
蕭雲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
花玲瓏卻搶先開口,語氣陡然變得凌厲起來。
「不過,你趁早死了那條心。」
「你救了本座,本座記著。但若你想藉此要挾,打本座的主意,那是痴心妄想。」
一口氣說完,花玲瓏胸口微微起伏,白皙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潮紅。
蕭雲靜靜地聽她說完,面色如常。
「師尊誤會了。」
他平靜開口,語氣坦然。
「弟子給師尊丹藥,只是出於感激,從未想過以此要挾。」
花玲瓏一怔,沒想到他答應得如此乾脆。
她本以為蕭雲會趁機說些什麼,可他沒有。
非但沒有,反而把話說得明明白白,給自己留足了體面。
這份分寸感,讓花玲瓏心中微微一軟。
她看了蕭雲許久,似乎在判斷他這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最終,她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目光落在蕭雲腰間的驚鴻劍上,話鋒一轉。
「驚鴻劍是道器巔峰,雖然已經認主,但你現在的修為還不足以完全駕馭它。回去之後,每日以天罡劍典的劍意溫養劍靈,至少需要三個月才能初步煉化。」
「弟子明白。」
花玲瓏又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
「去吧。」
「弟子告退。」
蕭雲躬身行禮,轉身離去。
走了幾步,身後忽然傳來花玲瓏的聲音。
「蕭雲。」
他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花玲瓏站在原地,山風吹動她的衣袍,那張清冷絕美的面容上,竟浮現出一絲罕見的柔和。
「那枚丹藥……多謝。」
說完,她不再停留,化作一道劍光破空而去。
蕭雲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遠去的劍光,嘴角微微上揚。
……
而與此同時,落霞峰,小院之內。
「蕭雲!蘇雲韻!」
「你們……你們不得好死!」
沈雨柔癱坐在軟榻上,雙手雙腳都纏滿了繃帶,整個人如同一個廢人。
臉色蒼白如紙,眼中滿是怨毒與恨意。
王清漪站在一旁,低垂著頭,臉上滿是擔憂,眼底深處卻是平靜如水。
「雨柔,你別動氣了,傷還沒好……」
「住口!」
沈雨柔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
「清漪,幫我傳訊回京城。」
王清漪微微一怔:「現在?」
「就是現在。」
「我要讓蕭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