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會客廳的門剛合上,外面便傳來落鎖聲。
兩名全副武裝的戰士守在門口,目光始終落在葉長生和苗靈兒身上。
苗靈兒抱著黑木匣,小臉不高興。
「夫君,他們把咱們當犯人。」
「軍部重地,多看兩眼正常。」
「可靈兒不喜歡。」
葉長生摸了摸她的腦袋。
「忍著。」
會客廳內,秦無雙坐在長桌盡頭。
她穿著筆挺的墨綠軍裝,肩章上的將星格外醒目。長發束在腦後,五官利落,眉眼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凌厲。
桌上放著那封泛黃婚書。
秦無雙抬起眼。
「葉長生?」
「是我。」
「坐。」
「站著說得快。」
秦無雙看了他兩息,指尖壓在婚書上。
「這份婚書,確實是秦家的東西。」
門邊,一名三十歲左右的軍官臉色微變。
「少將,這東西未必不能偽造。如今蕭家盯得緊,任何與秦家有關的事,都該先核驗清楚。」
「秦家的印,偽造不了。」
秦無雙語氣平靜。
「更何況,爺爺書房裡留過一份記錄。」
她抬手翻開婚書最後一頁,露出角落裡一道極淡的朱紅印記。
「二十年前,秦家和崑崙立下婚約。秦家後人若有女,便與崑崙傳人結親。」
苗靈兒眨了眨眼。
「那你真是夫君第五個未婚妻?」
秦無雙沒理她,目光落在葉長生臉上。
「你來找我,是想履行婚約?」
「退婚。」
苗靈兒立刻補了一句。
「夫君見一個退一個。」
秦無雙眉頭微蹙。
門邊軍官忍不住冷笑。
「拿著秦家婚書進軍部,開口就要退婚,你倒是夠狂。」
葉長生看了他一眼。
「你是誰?」
「北軍部,秦少將副官,沈烈。」
「秦無雙都沒說話,你急什麼?」
沈烈臉色沉了下來。
「你……」
「沈烈。」
秦無雙開口打斷。
「出去守著。」
「少將,此人身份不明,又挑在這個時候出現,我懷疑他和蕭家有關。」
「出去。」
沈烈握了握拳,最終敬禮。
「是。」
房門重新合上。
秦無雙從抽屜中取出一份文件,推到葉長生面前。
「既然你想退,我也不想拖著。」
文件最上方,寫著四個字。
解除婚約。
苗靈兒踮起腳看了一眼,頓時鼓起臉。
「她真的要退夫君?」
「她本來就該退。」
葉長生拿起文件,翻了兩頁。
協議內容很簡單。
雙方解除婚約,秦家不追究葉長生擅入軍部的責任,葉長生則需要在今日之內離開帝京,此後不得以秦家婚約人的身份進入任何軍政場所。
葉長生翻到最後一頁,抬頭看向秦無雙。
「誰讓你寫的?」
「我自己。」
「蕭家?」
秦無雙眸光微凝。
「你知道蕭家?」
「我剛進帝京,他們就在車站立了塊葉氏罪碑。」
「你把罪碑踩碎了?」
「嗯。」
秦無雙沉默片刻。
她終於明白,為何蕭家那邊會突然派人來問秦家,葉長生是否已經入京。
原來這個男人進城第一天,就踩碎了蕭家的臉。
「你來秦家,蕭家會盯上你。」
秦無雙說道:「簽了它,離開帝京。秦家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葉長生抬起那份協議。
「這上面寫著讓我今天離開帝京。」
「對。」
「你怕我死在蕭家手裡。」
「葉長生,我沒興趣管你的死活。」
「那你寫這條做什麼?」
秦無雙沒有回答。
苗靈兒抱著黑木匣,歪頭盯著她。
「你明明在管。」
「閉嘴。」
「靈兒才不閉。」
苗靈兒抬起下巴。
「你想把夫君趕走,自己去打架。靈兒看出來了。」
秦無雙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葉長生將協議放下,語氣淡淡。
「紫禁之巔的事,說說。」
秦無雙抬眸。
「你連紫禁之巔都知道?」
「剛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
葉長生指了指她桌角壓著的一張黑金請帖。
請帖上,紫禁之巔四個字透著古意。
秦無雙看著他,片刻後才開口。
「三日後,紫禁之巔武鬥大會開啟。」
「京城各大世家、宗門、軍部客卿都會到場。此次大會,鎮龍台會放出三枚候選帖,勝者才有資格參與後續的玄門試煉。」
葉長生眼神動了動。
鎮龍帖。
這正是他入京後必須拿到的東西。
秦無雙繼續道:「秦家手裡有一條進入鎮龍台外台的舊路。二十年前,這條路本該交由葉家保管。」
「蕭家想拿走?」
「他們想把秦家徹底踩下去。」
秦無雙的聲音低了幾分。
「當年葉家出事,蕭家借的是鎮龍台的名義。秦家負責帝京北城戒嚴,我爺爺沒有執行蕭家的私令,還暗中放走了幾名葉家旁支。」
葉長生目光落在她臉上。
「所以秦家和蕭家結了仇。」
「對。」
「婚書也是那時候留下的?」
「我爺爺說,秦家欠葉家一份人情,也欠崑崙一份承諾。」
秦無雙頓了頓。
「這些年,蕭家一直沒動秦家,是因為北軍部還在。如今他們借紫禁之巔發難,要秦家交出舊路,還要我代表秦家出戰。」
「對手是誰?」
「蕭家請來的武侯客卿,韓九城。」
「什麼境界?」
「半步神境。」
苗靈兒小手一緊。
「夫君,那個蕭家好煩。」
葉長生點頭。
「確實煩。」
秦無雙盯著他。
「所以你該走。」
「我若簽了,蕭家就會放過秦家?」
「至少不會多一個你。」
「你覺得我會信?」
秦無雙臉色微沉。
「葉長生,你根本不清楚帝京的規矩。紫禁之巔上,秦家輸了,就得交出舊路。蕭家贏了,還會借勢吞掉秦家在京城的根基。」
「你留在這裡,只會多送一條命。」
葉長生低頭看著那份協議,手指輕輕一扯。
刺啦。
解除婚約的文件裂成兩半。
秦無雙霍然起身。
「你做什麼!」
「這份協議不作數。」
葉長生將碎紙放回桌上。
「婚是我來退的,輪不到你替我做決定。」
「你……」
「秦家的危機,我會解決。」
葉長生背起帆布包,語氣隨意。
「等紫禁之巔結束,我再和你談退婚。」
秦無雙盯著桌上的碎紙,半晌沒有開口。
「你要替秦家出戰?」
「我只處理蕭家。」
「你憑什麼處理?」
「憑他們欠葉家的債還沒還。」
葉長生看向那張黑金請帖。
「紫禁之巔,我去。」
秦無雙呼吸停了一瞬。
半步神境的韓九城,蕭家護龍衛,還有那位閉關多年的蕭鎮岳。
這些人,葉長生顯然全都沒放在眼裡。
可他只有二十二歲。
他到底憑什麼?
苗靈兒走到葉長生身邊,得意地晃了晃銀鈴。
「靈兒就說,夫君最厲害。」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急促敲響。
沈烈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少將,蕭家的人到了!」
秦無雙神色驟變。
「他們來做什麼?」
門外安靜半息。
沈烈咬牙道:「他們帶著紫禁帖,說要見秦家未來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