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西城,北軍部駐地。
葉長生站在軍區大門外,抬頭看了眼門頭上的金色徽章,隨後從帆布包里取出一封泛黃婚書。
婚書邊緣已有些發脆,落款卻清清楚楚。
秦家,秦無雙。
苗靈兒抱著黑木匣,踮腳往門內看了看。
「夫君,第五個未婚妻就住這裡?」
「應該是。」
「她會不會也不肯退婚?」
葉長生把婚書折好,語氣隨意。
「見了再說。」
門口兩名持槍哨兵早已注意到二人。
葉長生穿著黑衣,背著破舊帆布包,苗靈兒滿身銀飾,抱著個來歷不明的黑木匣。
怎麼看,都不像軍部邀請的客人。
一名哨兵上前,抬手攔住。
「軍部駐地,禁止靠近。出示通行證和預約證明。」
葉長生看著他。
「我找秦無雙。」
哨兵皺眉。
「秦少將?」
「對。」
「你有預約?」
「沒有。」
「有秦少將親簽的會見令?」
「沒有。」
哨兵臉色沉了下來。
「那就請離開。秦少將公務繁忙,不接待私人訪客。」
苗靈兒不樂意了。
「夫君是來找未婚妻的,為什麼不能見?」
兩名哨兵同時愣住。
旁邊執勤的幾名戰士也朝這邊看了過來。
先前開口的哨兵打量葉長生,語氣嚴厲。
「姑娘,軍部不是你們胡鬧的地方。」
「誰胡鬧了?」苗靈兒抱緊木匣,「靈兒說的是真的。」
葉長生將婚書遞過去。
「把這個交給她。」
哨兵接過婚書,看清上面的內容後,眉頭皺得更緊。
「婚書?」
他翻了兩頁,看到落款日期,臉上多出幾分譏諷。
「二十年前的舊紙,也敢拿到軍部門口招搖撞騙?」
另一名哨兵湊過來,低聲道:「最近秦家有麻煩,外面確實來了不少攀關係的人。」
「前天有個自稱秦老爺子故人的,今天又來個未婚夫。」
「膽子不小。」
葉長生聽著,沒動怒。
「婚書是真的。」
哨兵把婚書遞迴來。
「是真是假,不歸我們查。」
「秦少將身份特殊,更不可能見你這種來路不明的人。請你立刻離開,否則我們會按擾亂軍部秩序處理。」
苗靈兒的小臉沉了下去。
「夫君,他們說你騙人。」
「聽見了。」
「靈兒能不能放小黑咬他們?」
「不行。」
苗靈兒悶悶道:「他們又不是好人。」
葉長生抬手敲了敲她額頭。
「守門是他們的職責。」
那名哨兵聽到這話,神色稍緩,隨後又道:「你既然明白規矩,就別在這裡耽誤時間。」
葉長生看向緊閉的大門。
「我只找秦無雙。」
「見不到。」
「你替我通報。」
「沒這個必要。」
哨兵語氣強硬。
「秦少將今天誰都不會見。你拿著一張舊婚書過來,無非是想借秦家的名頭辦事。這裡不是你能攀附的地方。」
葉長生眼神淡了幾分。
「我找她,不是為了攀附秦家。」
「那是為了什麼?」
「退婚。」
這兩個字落下,門口幾名戰士都愣住了。
哨兵盯著葉長生,隨後冷笑出聲。
「你說你要和秦少將退婚?」
「對。」
「你知道秦少將是誰嗎?」
「秦無雙。」
「她是北軍部最年輕的少將,是秦家這一代的掌權人。京城不知道多少世家子弟想見她一面都見不到。」
哨兵把槍帶往上提了提。
「你拿張假婚書,跑到軍部門口說退婚,真當我們好糊弄?」
苗靈兒氣得銀鈴亂響。
「夫君,他說婚書是假的。」
葉長生抬手。
「別急。」
就在這時,一輛掛著戰區牌照的黑色越野車停在門外。
車門打開。
一身戎裝的洛紅纓走下車,肩章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她本是來軍部交接江南方向的防務資料,剛走近大門,便看見葉長生和苗靈兒被哨兵攔在外面。
洛紅纓腳步停住。
「葉長生?」
葉長生轉過頭。
「你怎麼在京城?」
「這話該我問你。」
洛紅纓快步走來,目光掃過他手裡的婚書,又看向苗靈兒懷中的黑木匣。
「你剛到帝京,就跑來北軍部做什麼?」
苗靈兒搶先開口。
「夫君來找第五個未婚妻。」
洛紅纓眉頭一跳。
「誰?」
葉長生把婚書遞給她。
「秦無雙。」
洛紅纓接過婚書,看到秦家印記時,臉色變了變。
她和秦無雙相識多年,自然認得這個印記。
可婚書上的年份太久,字跡又與如今秦家的檔案格式不同。
她抬頭盯住葉長生。
「這東西從哪來的?」
「我師父留下的。」
「你師父?」
「崑崙上那幾個老頭。」
洛紅纓沉默片刻。
她知道葉長生有婚約,也知道那幾個崑崙老怪物行事從不按常理。
可秦無雙眼下正被京城各方盯著,軍部駐地更是全面戒備。
葉長生挑在這個時候拿出婚書,實在太巧。
「葉長生,秦家最近不太平。」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洛紅纓壓低聲音。
「這幾天,秦家門外來了十幾撥人。有來談合作的,有來提親的,有來要舊帳的,還有人想借秦家進鎮龍台。」
「你拿著婚書上門,容易被人當成渾水摸魚。」
葉長生看著她。
「你也覺得我是來攀附秦家的?」
洛紅纓握著婚書,沒有立刻回答。
「我認識你,也信你的本事。」
「可我不能只憑一張舊紙,就讓你進軍部找秦無雙。」
苗靈兒鼓起臉。
「紅纓姐姐,你以前不是很護著夫君嗎?」
「這不是一回事。」
「哪裡不是?」
「軍部有軍部的規矩。」
葉長生伸出手。
「婚書還我。」
洛紅纓卻沒遞迴去。
「先跟我離開。」
「去哪?」
「我在京城有住處。等我查清這份婚書,再安排你和無雙見面。」
葉長生語氣平淡。
「我不喜歡等。」
洛紅纓臉色沉下。
「葉長生,這裡不是江南。你若硬闖,秦家和護國司都會被卷進來。」
「我沒打算硬闖。」
「那就聽我的。」
葉長生看著她。
「把婚書交進去。」
「現在不行。」
「為什麼?」
「秦無雙正在開會,任何私人物品都不能送進指揮樓。」
葉長生沉默兩息。
「那我在這裡等。」
洛紅纓有些惱了。
「你非要在門口鬧?」
「我站著等人,也算鬧?」
旁邊哨兵趕緊開口:「洛將軍,此人身份可疑,是否需要先帶走核查?」
苗靈兒抱著黑木匣,眼睛眯了起來。
「你敢帶夫君走,靈兒就讓你肚子裡多點東西。」
「苗靈兒。」
葉長生喊了她一聲。
苗靈兒立刻低下頭。
「哦。」
洛紅纓看著葉長生,聲音放低。
「你給我個面子,先走。」
葉長生抬手,從洛紅纓手中抽回婚書。
「不給。」
洛紅纓呼吸一滯。
葉長生將婚書重新塞進帆布包。
「我來找人,不是來求你們放行。」
「你們不通報,我自己等。」
「等不到呢?」
「那就換個法子。」
這時,門崗內的通訊器忽然響了起來。
一名值守戰士快步跑出,神色緊張。
「洛將軍,秦少將問,門口發生什麼事了。」
洛紅纓皺眉。
「誰報上去的?」
戰士看了眼監控方向。
「指揮樓那邊看見了。」
哨兵立刻上前解釋。
「報告,門外有一名男子自稱秦少將未婚夫,拿著舊婚書要求見人。我們懷疑他意圖攀附秦家,已經將他攔下。」
通訊器內安靜了幾秒。
隨後,一道清冷女聲傳出。
「把婚書拍下來,傳到我這裡。」
戰士不敢耽擱,立刻照做。
洛紅纓盯著那台通訊器,神色複雜。
葉長生站在原地,連姿勢都沒變。
苗靈兒湊到他身邊,小聲問道:「夫君,她會不會把婚書撕掉?」
「她敢撕,我就找她爺爺要說法。」
片刻後。
通訊器再度響起。
那名值守戰士按下接聽鍵。
秦無雙的聲音傳遍門崗。
「讓他進來。」
哨兵臉色發白。
洛紅纓也怔了怔。
秦無雙停頓片刻,又補了一句。
「帶去一號會客廳。」
「我親自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