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外灘,燈火織就一張流光溢彩的巨網。
黃浦江上,一艘名為「塞壬號」的豪華遊輪靜靜地泊在碼頭,船體上每一盞燈都像是用鑽石和黃金磨成的,將周圍的江水都映照得金碧輝煌。靡靡之音從甲板上傳來,混著男男女女的浪笑,在冰冷的江風中顯得格外刺耳。
葉長生和苗靈兒站在江邊,他那身洗得發白的舊道袍,在這片紙醉金迷的背景中,突兀得像一滴落在白綢上的墨。
「這地方可真夠俗氣的。」苗靈兒撇了撇嘴,「跟個會發光的鐵皮罐頭似的。」
葉長生沒說話,他的目光穿過喧囂的人群,落在遊輪頂層最奢華的那間總統套房。空氣中飄來的,除了劣質香水和酒精的味道,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熟悉的藥劑腥臭。
是生化改造體的味道。
「走吧,上去看看。」葉長生扛著帆布包,徑直走向登船的舷梯。
舷梯口,四個戴著耳麥、身穿黑西裝的壯漢伸手攔住了他們。為首的光頭看了一眼葉長生的打扮,眼神里毫不掩飾地流露出輕蔑。
「私人派對,閒人免進。」他的聲音粗啞,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意味,「哪來的野道士,趕緊滾。」
苗靈兒剛要發作,葉長生抬手按住她。他甚至沒看那光頭一眼,只是抬腳,繼續往前走。
就在他邁出一步的瞬間,四個壯漢的眼神同時變得空洞,身體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臂也忘了收回。葉長生就這麼從他們中間穿了過去,仿佛他們只是四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這……這是什麼手段?」苗靈兒跟在後面,看得目瞪口呆。
「一個小陣法,迷了他們的五感而已。」葉長生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兩人登上遊輪,立刻被撲面而來的奢靡氣息包裹。舞池裡,男男女女的身體糾纏在一起,空氣中充滿了欲望的味道。
葉長生對此視若無睹,他閉上眼,指尖掐訣,口中默念:「奇門尋龍,氣溯源頭。」
絲絲縷縷的藥劑味道,在他強大的神識感知下,匯成一條肉眼看不見的線,直指遊輪頂層。
他睜開眼,帶著苗靈兒穿過擁擠的甲板,避開那些試圖搭訕的富商和名媛,一路來到通往頂層貴賓區的專屬電梯。
電梯口,守著兩個更加精悍的守衛,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銳利如鷹,身上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站住。」其中一人沉聲開口,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
葉長生沒停,繼續往前走。
兩個守衛眼中凶光一閃,同時拔槍。但他們的手剛碰到槍柄,就再也動不了了。兩根細如牛毛的銀針,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釘入了他們的後頸。
葉長生推開電梯門,走了進去。
電梯直達頂層。門一開,一條鋪著深紅色地毯的長廊出現在眼前。長廊盡頭,總統套房的黑金色雙開大門緊閉,門口還站著兩名守衛。
葉長生剛走出電梯,那兩名守衛的耳麥里就傳來了急促的警告聲。他們對視一眼,立刻從懷裡掏出兩把裝了消音器的手槍,對準了葉長生。
「不許動!」
葉長生像是沒聽見,腳步依舊不急不緩。
兩名守衛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噗!噗!
兩顆子彈射出槍膛,卻在距離葉長生三尺的地方停了下來,懸浮在空中,彈頭瘋狂旋轉,就是無法再前進一寸。
「真氣外放,凝氣成牆?」苗靈兒看得小嘴微張。
葉長生屈指一彈。
兩顆子彈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精準地射入了兩名守衛的眉心。他們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葉長生走到套房門口,一腳踹開大門。
房間裡,奢華的水晶吊燈下,三個身材異常魁梧的男人正摟著幾個衣著暴露的女人,在沙發上喝酒狂笑。濃重的雪茄菸霧和藥劑味道混在一起,令人作嘔。
聽到門響,三人同時回頭。
為首的是一個金髮碧眼的白人,他看到葉長生,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哪來的黃皮猴子,也敢闖我們黑鷹的地盤?是想來分一杯羹,還是想當我的狗?」
他身旁一個黑人壯漢和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亞裔也站了起來,三人呈品字形站位,身上爆發出強大的氣勢。
全是半步武王境的生化改造體。
「你們是自己滾,還是我把你們的骨頭一根根拆了,再扔進黃浦江里餵魚?」刀疤臉的亞裔舔了舔嘴唇,眼神殘忍。
葉長生沒理他們,只是對那幾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女人說了一句:「滾。」
女人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找死!」金髮指揮官怒吼一聲,他最討厭別人打擾他的雅興。他腳下猛地一踏,厚重的羊毛地毯被踩出一個深坑,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一拳轟向葉長生的面門。拳風呼嘯,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聲響。
葉長生站在原地,沒動。
就在拳頭即將砸在他臉上的瞬間,他抬起右手,後發先至,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拳頭。
「砰」的一聲悶響。
金髮指揮官臉上猙獰的笑容瞬間凝固。他感覺自己的拳頭像是砸在了一塊燒紅的烙鐵上,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順著手臂傳遍全身。
葉長生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房間裡響起,金髮指揮官整條手臂的骨頭被硬生生捏成了粉末。他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但聲音剛出口,葉長生屈指一彈,一道金色氣勁射出,直接打爆了他的頭。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剩下那名黑人指揮官和刀疤臉亞裔都看傻了。他們沒想到,在他們眼中和武王無異的同伴,竟然連一招都沒撐住,就被秒殺了。
短暫的震驚過後,是滔天的憤怒和恐懼。
「殺了他!」黑人指揮官咆哮著,渾身肌肉瞬間膨脹了一圈,皮膚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血管,雙眼變得一片赤紅。
刀疤臉也激活了體內的狂戰藥劑,兩人一左一右,同時撲向葉長生。
葉長生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
「螻蟻。」
他右手輕輕一揮,袖口中湧出大片金色真氣。真氣在空中凝聚成數十道半透明的刀刃,懸停在他身後。
「氣刃,梟首。」
隨著他話音落下,數十道氣刃破空而出,在房間裡拉出縱橫交錯的金色絲線。
那兩名已經徹底獸化的指揮官身體猛地一頓,還保持著前沖的姿勢,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們的身體如同被最鋒利的刀切割過的牛油,無聲無息地碎裂成上百塊,血肉和內臟散落一地。
葉長生嫌惡地皺了皺眉,抬手一揮,一道真氣將地上的血污全部捲起,扔出了窗外。他對其中一具還算完整的殘軀伸出手,掌心對準頭顱。
「九幽搜魂。」
無數混亂的記憶碎片湧入他的腦海。
黑鷹傭兵團的母艦「利維坦號」,正停在公海某處。三天後,他們將在宋景川拿下競標的同時,啟動船上的「深海聲吶」武器,癱瘓整個東海航線的所有船隻,徹底封鎖大夏的門戶。
最關鍵的是,他截獲了黑鷹團長雷恩與黑曼陀高層進行加密通訊的特殊頻段。
葉長生收回手,那具殘軀徹底變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他從那堆碎肉中隨手一招,一塊黑色的玉石通訊器落入手中。
他輸入一絲真氣,激活了通訊器。
「滴……滴……」
一陣電流聲後,一個冰冷而沙啞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說的是一種葉長生聽不懂的語言。
「雷恩在和黑曼陀總部通話。」葉長生眼中寒芒一閃,對身後的苗靈兒淡淡說道,「他正在請求提前啟動『淨化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