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噠——」
狂暴的5.56毫米子彈如同金屬風暴一般撕裂了牆壁和門框。
剛準備突入的兩名HRT隊員瞬間被壓制。其中一人反應稍慢，雖然穿著重型防彈衣，但依然被密集的子彈打得連連後退，胸口的陶瓷防彈板碎裂。
「敵方擁有全自動重火力！重複，重火力！」喬倫大吼一聲，迅速撲倒在雪地里，舉起HK416開始反擊。
槍聲徹底打破了山林的寧靜。
汽車旅館內，紅脖子們被槍聲刺激，紛紛抄起傢伙反擊。AR-15、雷明頓霰彈槍、甚至還有人掏出了二戰時期的M1加蘭德步槍。子彈穿透木板，打得外面的樹幹木屑橫飛。
坐在車裡的顧承安聽著這密集的交火聲，嘴角微微上揚。
火力比他預想的還要猛。美國民間武德充沛，誠不欺我。
「滋——」車載電台里傳來喬倫氣急敗壞的聲音。
「主管！對方火力極猛！他們有班用機槍和大量自動武器。這根本不是什麼接應人員，這裡是個製毒工場！我看到裡面的製毒設備了！我們需要增援！」
顧承安按下通話鍵，說出的話讓人抓狂。
「喬倫隊長，冷靜。製毒工場怎麼了？毒販就不能被敵對勢力收買嗎？這正是對方狡猾的地方，用毒販做掩護。你現在撤退，就是放任國家安全受到威脅。」
「去他媽的國家安全！我的人被壓制在掩體後面，他們占據了高點和地下室的射擊孔！」
「喬倫，你是HRT。你們代表了聯邦執法的最高武力。」顧承安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發揚一下聯邦精神，克服困難。我這邊必須留人保護目標，無法提供增援。我相信你們的專業素養，完畢。」
顧承安直接切斷了通訊。
旁邊的外勤探員咽了口唾沫，看著顧承安的眼神充滿了敬畏。這就是總部高管的心理素質嗎？前面打得熱火朝天，他在這裡喝茶？
前方戰場。
喬倫氣得差點把通訊器捏碎。但他沒有退路，HRT的驕傲不允許他們被一群毒販打退。
「煙霧彈掩護！狙擊手，給我把二樓那個拿機槍的混蛋幹掉！」喬倫怒吼。
兩發煙霧彈扔進院子，白色的濃煙迅速瀰漫。
一名HRT隊員利用煙霧掩護，從側面迂迴，試圖通過窗戶將催淚瓦斯扔進地下室。
就在他靠近牆根的瞬間，地下室的通風口突然伸出一根槍管。
「砰！」
一聲巨大的悶響，這是一把霰彈槍。
距離太近了，獨頭彈直接擊中了這名隊員的側腰，那裡是沒有防彈板保護的軟肋。
「啊！」隊員發出一聲慘叫，身體橫飛出去，重重砸在雪地里，鮮血瞬間染紅了身下的積雪。
「醫療兵！掩護！」
喬倫目眥欲裂，端起步槍對著通風口瘋狂掃射。
戰鬥進入了白熱化。HRT憑藉著戰術素養和裝備優勢，開始逐步蠶食對方的生存空間。催淚瓦斯終於被扔進了地下室，逼得紅脖子們咳嗽著往樓上跑。
隨後，HRT隊員交替掩護突入一樓，開始了殘酷的室內CQB清理。
槍聲、手雷的爆炸聲、毒販的慘叫聲混雜在一起，持續了整整二十多分鐘。
當槍聲終於平息時，廢棄汽車旅館已經千瘡百孔，還在往外冒著黑煙。
顧承安看了一眼手錶，時間剛剛好。
十多分鐘後，喬倫帶著隊伍走出了樹林。
八個進去的人，現在看起來慘不忍睹。四個人抬著一副臨時擔架，上面躺著那個被獨頭彈擊中側腰的隊員，已經沒有了呼吸。另外還有兩名隊員互相攙扶著。
喬倫的臉上沾上了一些硝煙和血跡，眼睛通紅，像一頭髮怒的獅子。
他大步走到顧承安的車前，一把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死死盯著顧承安。
「主管。裡面有十七個人，全死了。」喬倫咬著牙，狠狠地說道，「我們在裡面發現了二十公斤冰毒，還有幾十萬現金。這他媽就是個純粹的毒販窩點！我的隊員，為了這麼點冰毒，死在了一個狗屎一樣的破房子裡！」
顧承安看著喬倫暴怒的臉，沒有任何慌亂。
他緩緩走下車，順手拿起喬倫背心上掛著的一把繳獲來的格洛克手槍，熟練地退下彈匣，看了一眼。
「喬倫隊長，你的情緒我能理解。犧牲很痛心。」顧承安把槍扔回給喬倫，「但你仔細看看這把槍，槍號被磨平了。你再想想剛才壓制你們的那挺機槍。普通的山裡毒販，需要這麼專業的軍用裝備嗎？」
喬倫愣了一下：「他們是退伍老兵……」
「退伍老兵就能搞到全自動機槍？那是軍方管制品。」顧承安拍了拍喬倫的肩膀，語氣變得沉痛且充滿引導性，「喬倫，你被表象迷惑了。這夥人，分明是敵對勢力早就安排好的外圍武裝。他們利用製毒作為資金來源和掩護，實際上是在這條必經之路上等待我們。」
顧承安直視喬倫的眼睛：「如果剛才我們沒有主動出擊，而是把車隊開過去。當這挺機槍從側面掃射我們的防彈車時，死的就是我們所有人，包括目標。」
喬倫張了張嘴，原本積攢的怒火被這套邏輯硬生生堵在了胸口。
他回想了一下剛才的交火強度，如果那幫人真的埋伏在公路兩側，車隊確實會面臨滅頂之災。
「你的小隊沒有白白犧牲。」顧承安語氣肅穆，甚至帶著一絲敬意，「你們挫敗了一次針對國家安全的武裝劫持。我會親自向鮑勃局長匯報，犧牲的隊員是聯邦的英雄，他應該被安葬在阿靈頓國家公墓。至於那些毒品和黑錢，我會通知當地緝毒局來接收，這是附帶的戰果。」
喬倫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的怒火逐漸被一種複雜的憋屈感取代。他立正，敬了個禮。
「明白，長官。我會處理好遺體。」
看著喬倫轉身離開的背影，顧承安在心裡輕笑了一聲。
借刀殺人，消耗了HRT最精銳的突擊力量，還順理成章地給「誘捕計劃」刷了一波業績。總部的官僚們看到這份報告，只會覺得邁克主管英明神武，提前排除了隱患。
顧承安重新坐回車裡，關上車門。
「通知全隊，整理裝備，五分鐘後繼續出發。」顧承安對著電台下令。
車隊重新啟動，緩緩駛離了這片染著鮮血的雪地。
距離佛羅里達還有一千多公里，剩下的這十一個HRT隊員，希望他們能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