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勃·克拉克,六十三歲,在FBI三十一年。擅長權術,精於站隊。他本人雖然有一些違法行為,但沒有可以被長期控制的致命把柄。
更關鍵的是,這個老狐狸的性格決定了他不適合噹噹內線。一旦風險收益比變化,他會毫不猶豫地翻臉。
養蛇可以,養一條隨時會咬手的蛇,純屬給自己找不痛快。
結論就是:鮑勃·克拉克沒有長期利用的價值了。
那就只剩一個選項了。
顧承安寫了十幾個字符後,便停了下來。
「抱歉,太緊張了,讓我想想後半段。」
「慢慢來。」鮑勃很是放鬆。
顧承安右手繼續握筆,左手自然地垂在身側。
系統空間開啟。
一把裝有消音器的亞音速手槍出現在他左手中。
顧承安突然左手抬起。
槍口對準鮑勃的額頭,同時用鮑勃的聲音說著話。
鮑勃剛想去端起威士忌杯,還沒反應過來。
「砰咚。」
消音器將槍聲壓縮成了一聲悶響,房間是有做隔音處理的,再加上顧承安聲音的干擾,所以門外的人還一無所知。
鮑勃的身體向後一仰,靠在椅子上,額頭中央多了一個小洞,表情還維持著剛才那种放松的樣子。
死得很快,也很安靜。
畢竟誰能想到過了嚴格安檢的邁克身上還有槍?並且毫無預兆的開了槍。
顧承安放下筆,站起身。
接下來是體力活,也是技術活。
他快速脫下鮑勃的衣物,將屍體收入系統空間,千面啟動,開始調整。
很快,鮑勃·克拉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顧承安穿好鮑勃的衣服,又從系統空間取出一部手機。放在遠處的沙發下面,打開錄音。
顧承安先是用邁克的聲音,位置在他剛待著的附近:
「局長,我終於想明白了。斯克內克塔迪市發生的那些事,馬修失蹤、SWAT消失、我被當成替罪羊……全都是你安排的,對嗎?」
然後快步走到鮑勃原來的位置,切換成鮑勃的聲線:
「被你發現了?你比我想像的聰明一點,但也只是一點。」
回到邁克的位置,帶著無盡的憤怒:
「你想幹什麼?搞掉馬克?讓他因為重大失職提前退休?然後呢,你接管他的反情報部門?」
回到桌邊,「鮑勃」不緊不慢的回道:
「馬克那個老東西攔了我十多年。他的副局長快退了,沒了靠山他什麼都不是,我只需要一場足夠大的醜聞,十五個FBI人員失蹤,主管叛逃,高價值目標丟失。國會聽證會上,馬克將會被烤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邁克的聲音顫抖了:「所以周嵐的失蹤……」
鮑勃帶著冷笑:「周嵐?她是否活著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這件事發生在誰的管轄範圍內。邁克,你也不乾淨。誘捕計劃是你提出的,HRT的調度也是你申請的,如果我需要第二個替罪羊,你比馬克還好用。」
邁克的聲音急了:「你不能這樣!我為你賣命……」
顧承安從系統空間取出邁克·沃倫的屍體,這具屍體脖子上顧承安當初處理邁克時留下的痕跡。
給屍體換上邁克的衣物。
然後他把邁克的屍體擺在距離「鮑勃」不到兩米的位置,面朝桌子。
從腰間槍套里抽出鮑勃的手槍。
顧承安調整站位,模擬一個人在倉促中近距離開槍的姿態,身體後仰,手臂微屈,不穩定射擊。
對準邁克的胸部、頸部和面部。
「砰砰砰砰砰——」
連續五槍。
子彈撕碎了邁克頸部的皮肉和骨骼,那些被顧承安掐斷頸椎留下的痕跡,在彈頭的破壞下徹底消失。
槍聲在房間裡迴蕩,這次沒有消音器,聲音很大。
顧承安又補了兩槍在邁克的胸口。
足夠合理,倉促射擊,連開七槍,對一個六十三歲且受到驚嚇的老人來說,完全說得通。
邁克的屍體趴在地上,頸部和面部彈痕累累,完全無法通過外觀確認死因。即便法醫檢查,也只會得出「多處槍傷致死」的結論。
桌上有半杯威士忌,一張寫了一串字符的紙,還有那支原子筆。
地毯上有血,有彈殼。
故事很清晰:邁克來交證據,突然暴起襲擊上司,鮑勃拔槍自衛,將其擊斃。
完美。
「局長!局長!」
門被猛地推開,兩名探員端著槍沖了進來。
顧承安站在桌邊,右手拿著槍,左手按在胸口,臉色蒼白,喘著粗氣。
「局長!您沒事吧?!」
「我沒事。」顧承安用鮑勃的聲音說,還帶著餘悸,「這個混蛋……突然撲過來……我開槍了。」
兩名探員迅速檢查了邁克的屍體。
「沒有生命體徵,已死亡。」
「局長,需要叫救護車嗎?」
「不用。」顧承安直起身,調整了一下呼吸,讓自己看起來從驚嚇中恢復過來。「把他的屍體處理掉。對外統一說是邁克·沃倫潛入據點企圖劫持我,已被當場擊斃。」
「明白!」
「是,局長!」
探員們開始忙碌起來。
顧承安趁機收回手機,走出會議室。
門外前來支援的探員畢恭畢敬地看著他。
「局長,您確定不需要醫療檢查嗎?」
「給我倒杯咖啡就行。」
「加糖嗎?」
「黑的。」
顧承安走下樓梯,一樓大廳的探員們全部站了起來。
「都坐吧,繼續工作。」顧承安擺了擺手,「虛驚一場而已。」
他接過探員遞過來的咖啡,走到窗邊,背對著所有人。
美式是真難喝。
但這杯咖啡的味道,大概就是權力的味道——苦澀、寡淡,卻讓人上癮。
鮑勃·克拉克,FBI助理局長。
從現在起,這張臉、這個身份、這個位置,都歸他了。
至少,在他不需要的時候為止。
想要徹底掌控馬克,光是這些還不夠,還有關於鮑勃腦袋裡的那些機密,也得有個出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