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佩?」張軍的嘴角浮起一絲嘲諷的弧度,「既然欽佩,那你們為什麼不去做?你們國安局的人,個個身懷絕技,修為高深,為什麼眼睜睜看著那些同胞在緬甸受苦受難,卻不出手相助?非要等到我這個『閒人』去替天行道?」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憤怒:「你們知不知道,那些電詐園區裡有多少人?他們被騙過去,被打,被虐待,被逼著做違法的事情,還要被賣器官,你們有這麼大的本事,卻袖手旁觀,看著那麼多國人被害死,你們對得起你們身上的這身制服嗎?」
韓霜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閣下有所不知。我們並非不想出手,而是不能。緬甸不是國內,我們沒有執法權。一旦跨境行動,就會引發外交糾紛,甚至可能升級為國際事件。這不是我們幾個人能夠承擔的責任。」
「而且,」她頓了頓,續道,「那些電詐園區的背後,牽扯到多方勢力,包括緬甸的地方武裝、國際犯罪集團,甚至還有一些我們尚未查明的力量。貿然行動,不僅可能打草驚蛇,還可能讓更多人陷入危險。我們一直在暗中調查,搜集證據,等待合適的時機。只是沒想到,閣下搶先了一步。」
張軍冷冷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韓霜補充道:「閣下的所作所為,雖然大快人心,但也打亂了我們的部署。那些園區的幕後黑手,有很多已經聞風而逃了。否則,或許能將他們一網打盡,徹底剷除毒瘤。但現在,他們分散到了更多的地方,更難追蹤了。」
張軍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沒有想到,自己的行動竟然會給國安局帶來這樣的困擾。
但他並不後悔。
那些被解救出來的人,每一個都是活生生的生命,早一天獲救,就少死一些同胞。
他不可能為了所謂的「大局」,眼睜睜看著他們慘死。
「你們的部署,你們的時機,我等不了。」張軍冷冷地說道,「我只知道,每多等一天,就有更多的人被摘下器官,死得無比悽慘。我做的事,我問心無愧。」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冰冷:「但你們今天的做法,讓我很失望。用吳清蘭的翡翠作餌,想要引我現身?你們有沒有想過,那些翡翠是她丈夫留給她的唯一遺產,是她未來的保障?你們為了引我出來,就可以不顧一個無辜女人的死活和感受嗎?」
韓霜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辯解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我對你們很失望。」張軍的聲音中帶著一種深深的失望,「對警察也很失望。既然你們有本事卻不去救人,那我今後再也不會去做這樣的好事了。從此以後,我絕對不會再現身。你們也不用再找我了。」
他說完,不等韓霜開口,身形一閃,便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夜空之中。
速度快得不可思議,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
樓頂上,只剩下三個人面面相覷。
韓霜久久沒有說話。
最後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低聲說道:「撤了吧。既然她今後不出現了,我們也沒必要再釣魚了。」
趙崢和周岩對視了一眼,默默地點了點頭。
夜風習習,星光漫天。
張軍駕馭龍珠,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吳清蘭的別墅。
他從窗戶進入了那個他住了一夜的房間。
窗紗被夜風吹起,又緩緩落下,他的人已經穩穩地站在了房間的地板上。
房間裡一片寂靜,只有床頭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線在牆壁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暈。
遠處的街道上偶爾傳來一兩聲汽車駛過的聲音,然後又歸於沉寂。
張軍脫下長裙和假髮,摘下千幻面具,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他將這些東西收回龍珠空間,然後換上了那套淺灰色的睡衣,躺在了床上。
天花板上的吊燈發出柔和的光,窗簾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他的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天花板上那些細碎的光影,腦海中卻還在回想著剛才樓頂上的那一幕。
那三個人——韓霜、趙崢、周岩。
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氣勢,那種深不可測的能量波動,讓他至今想起來仍然心有餘悸。
他雖然嘴上說得硬氣,但心裡清楚,如果真的動起手來,他恐怕連一招都撐不住。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隻螞蟻站在大象的面前,對方只需要輕輕一腳,就能將他碾成齏粉。
他們看上去是國安局的,但一定是749局的人。
這一點,張軍幾乎可以確定。
只有那種專門處理超自然事件的特殊部門,才會擁有這樣的人物。
他們的強大,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暗暗地感到遺憾。
不能和他們發生交集了。
不能知道他們到底強大到什麼地步了。
不能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多少那樣的存在了!
他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但翻來覆去,卻怎麼也睡不著。
腦海中總是浮現出那三人的身影,還有他們身上那種讓他感到渺小的氣息。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微信。
有一條未讀消息。
是吳清蘭發來的。
「軍哥,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消息發送的時間是五分鐘前。
張軍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
「唉,看來這別墅,留給她的只有恐懼,她是真的很怕啊。」張軍暗暗地嘆息。
他打字回復道:「我已經回來了,現在就躺在床上呢。你怎麼還沒睡嘛?」
消息剛發出去,不到十秒鐘,就收到了回復。
「我就是有點害怕,還有點擔心你。」
此刻,隔壁房間裡,吳清蘭正躺在床上,手機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她那張嬌美的臉龐。
她的臉上飛著淡淡的紅雲,目光中帶著一絲擔憂,也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她能不擔心嗎?
那三個人很可能是749局的,強大得可怕,感覺就如同三座大山。
張軍今夜說是要去想辦法,她很自然地就聯想到了——他肯定是去了公安局,很可能是想去偷翡翠。
她越想越怕,所以才忍不住發了那條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