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沐浴著無數羨慕的目光,徑直走向劉芷若,臉上掛著輕鬆的笑意,語氣真誠而熱情:「今天手氣不錯,賭漲了。這都中午了,要不我請你吃個飯?」
劉芷若愣住了。
她想點頭,想答應,那種想要認識眼前這位賭石高手的衝動像貓爪似的撓著心口。
可她也害怕,怕那個蜷伏在暗處的魔鬼又伸出毒牙,怕眼前這個男人也像之前那些人一樣,因為她而遭殃。
她咬著嘴唇,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抬起頭來,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前面拐角有家老陳砂鍋粥,你先去,我等下再來。」
張軍點了點頭,轉身便朝店外走去。
砂鍋粥小店。
店面不大,環境卻乾淨雅致,是那種開了十幾年的老味道。
張軍挑了一張角落裡的桌子坐下,點了一鍋招牌的蝦蟹砂鍋粥,又點了兩碟潮汕小菜,一碟滷水拼盤,一碟炒時蔬。
約莫過了十來分鐘,劉芷若走了進來,在張軍對面坐下:「不好意思,讓你等了。」
張軍笑著擺了擺手:「沒事,能請到劉大設計師吃飯,等多久都值了。」
劉芷若臉微微一紅。
很快,砂鍋粥端了上來,熱氣騰騰,米粒煮得軟爛,蝦蟹的鮮味滲透進粥里,鮮香撲鼻,饞得人食指大動。
兩人一邊吃一邊聊,話題自然從賭石說起。
從種水色工,到場口特徵,到裂綹表現,再到賭石的心得和技巧。
劉芷若越聊越吃驚——她發現張軍不僅賭石厲害,對翡翠的理解也極為深刻,無論是理論知識還是實戰經驗,都遠非普通的賭石客可比。
有些見解甚至能讓她的思路豁然開朗,她聽得兩眼放光,整個人都沉浸在這種難得的交流之中。
她也慢慢放下了防備。
笑容多了起來,話也多了起來。
她講起自己做首飾設計的理念,講起揭陽玉雕行業的故事,講著講著,眼底那層冷漠的堅冰不知不覺間就消融了許多。
張軍看著她的笑容,暗暗感慨:這女人笑起來真好看。可惜她平時對人總是冷冰冰的——那不是她本來的性子,是這幾年被侯坤逼出來的盔甲。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氣氛融洽得連張軍都有些意外。
張軍結了帳。
兩人走出店門。
午後的陽光暖融融的,街上的行人比上午少了一些,微風拂過,帶著潮汕小鎮特有的那種閒適氣息。
劉芷若走在張軍身側,腳步輕快,嘴角還殘留著一絲笑意——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輕鬆地和一個人吃過一頓飯了。
然而,這份輕鬆只維持了三秒鐘。
兩人剛走出店門不過幾步,道路兩側的巷子裡忽然湧出七八個人影。
他們像是早就埋伏在這裡一般,默不作聲地聚攏過來,眨眼之間便將張軍和劉芷若團團圍住。
當先是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光頭,脖子上一條粗大的金鍊子在陽光下晃得刺眼。
他身後跟著的人,個個面色兇悍,手裡拎著鐵棍。
光頭男人上下打量了張軍一眼,又意味深長地看了劉芷若一眼,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小子,你請劉小姐吃飯?」
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和嘲弄。
劉芷若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認得這個光頭——侯坤手下的一員干將,諢號「鐵頭」,幹過不少傷天害理的勾當,在這片地界上頗有惡名。
據說凡是被他盯上的人,輕則一身傷,重則在醫院躺上半年。
「是啊,怎麼了?」
張軍淡淡道。
「上,廢掉他的三條腿。」
鐵頭殺氣騰騰道。
侯坤已經吩咐了——今天要當著劉小姐的面,打斷約她的男人的一雙腿。
讓她長長記性,別想勾搭任何男人,她只能是他侯坤的女人!
那幾個手下滿臉獰笑,舞動著鐵棍,直接撲向張軍。
「快跑,快跑啊!」
劉芷若的眼淚一下子便涌了出來。
她幾乎是本能地尖叫出聲,聲音裡帶著哭腔,顫抖得不成樣子。
她太清楚侯坤的手段了,太清楚這些人是真的敢把人的骨頭一寸一寸地敲碎。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場面,每一次都是在她的面前,每一次都是因為她。
又是這樣。
又是這樣!
今天她明明已經很小心了——讓張軍先走,自己隔了十來分鐘才進店;
不敢大聲說笑,不敢逗留太久。
可還是被發現了,還是被找到了。
她後悔至極,後悔不該來和張軍吃飯。
明知道侯坤的眼線遍布這片市場,明知道那個瘋子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靠近她的男人——自己怎麼就這麼忍不住?
現在好了,他也要像之前那些人一樣,被活活打斷雙腿了。
她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她猛地撲了出去,張開雙臂,整個人擋在張軍身前,要替他擋住那些呼嘯而來的鐵棍。
「快跑啊!」
她尖聲喊道,眼淚模糊了整張臉。
張軍心中一暖,一把將劉芷若拉到了身後,動作快如閃電。
「躲好。」
他丟下兩個字,聲音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鐵頭的手下已經衝到了近前,一根鐵棍帶著風聲,直直朝著他的腦袋砸下來。
這一棍又狠又准,若是普通人中了,輕則頭破血流,重則當場倒地。
張軍肩膀一沉,便在鐵棍即將落下的那一瞬間,側身撞在那人胸口。
「砰……」
那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整個人倒撞在路邊的電線桿上,發出一聲悶響,鐵棍脫手飛出,人也癱軟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八極拳,貼身靠。
其餘幾個手下怔了一瞬,隨即互相對視一眼,咬牙發狠,鐵棍從四面八方朝著張軍招呼過來。
有的橫掃他的腰肋,有的直劈他的肩膀,有的朝著他的膝蓋狠狠砸下。
張軍卻像是虎入羊群,在棍影之間如同鬼魅般遊走,每一步都不多不少,恰到好處地避開每一記攻擊。
他出手極快,看似隨手一揮,卻力道千鈞——肘擊,膝撞,肩靠,掌推,每一擊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乾脆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右邊的人手腕被他一掌切中,腕骨應聲斷裂,鐵棍「哐當」落地。
左邊的人被他一掌拍在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三米多遠,砸翻了一張路邊的桌子。
緊接著,他一腳踹在一人的膝蓋上,那人慘叫著跪倒;
又反手抓住一人的手臂,往反方向一擰,喀嚓一聲,骨頭生生被掰斷。
快、准、狠。
如同猛虎下山,勢不可擋。
不過十幾秒鐘的工夫,七八個手持鐵棍的壯漢,便全部放倒在地,一個個斷手斷腳,慘叫連連,蜷縮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