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這就去！」
高大牛轉過身，拿出吃奶的力氣往山下跑。
李大山從兜中掏出備用子彈，一粒粒地裝進槍膛。
每一次狩獵結束，李大山都會保證槍中的子彈是滿彈狀態。
「嗷嗚……」
高大牛前腳剛走，李大山耳旁忽然傳來狼嚎聲。
猛地轉過身。
後頭不知何時多出了十幾頭狼。
其中一頭狼雙眼血紅，惡狠狠地盯著李大山，其他狼也都衝著李大山齜牙咧嘴。
低沉的嗚咽聲此起彼伏。
「奶奶的，想要乘虛而入，你們來錯地方了。」
李大山不確定這些狼是來給同夥報仇的，還是覺得人熊已經死了，準備趁火打劫。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背靠大樹守住後方。
端槍瞄準最大的一頭狼扣動扳機。
「砰！」
正前方的一隻野狼中彈倒地，其餘的狼立刻四散開來。
從多個方向緩緩向李大山包圍。
李大山再次拉動槍栓，又是兩聲槍響。
兩頭準備撲上來的狼分別被子彈擊中，撞在地上翻了個跟頭。
槍中還剩下兩發子彈。
李大山拉起槍栓退出彈殼，瞄準其中一頭再次開火。
連續射擊打死四頭狼，狼王發出一聲低吼。
剩下的狼迅速向狼王靠攏。
狼王惡狠狠地凝視李大山。
下一刻，狼王帶領殘餘野狼鑽進林子，轉眼沒了蹤跡。
李大山抓緊時間重新裝彈。
水連珠那都好，就是彈容量太少了，一次只能裝填五發子彈。
打一槍拉一栓，反倒不算是問題。
畢竟。
拉大栓是爺們的浪漫。
全威力彈更是李大山的心頭好。
一發接一發往彈倉里壓子彈，李大山萌生了一個想法。
再弄一把手槍傍身。
「哎，今天這是咋了，又是人熊又是狼，你特麼也來湊熱鬧了。」
剛把最後一發子彈壓進槍里，一隻渾身沒有任何雜毛的白狐從草叢裡鑽了出來。
兩隻眼睛圓溜溜地盯著地上的狼屍。
尾巴在身後輕輕掃著地面。
李大山條件反射地端起槍。
這玩意可比人熊值錢多了。
白狐是赤狐的一種變種，學名叫銀狐。
一千隻赤狐，都未必能產生一隻白狐。
就這麼講吧。
裘皮之王指的是紫貂皮。
而在紫貂皮上頭，還有一種更值錢的皮子。
說的就是銀狐皮。
「不對呀……」
正當李大山準備順手把它也給解決的時候，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十一二月份，銀狐開始換毛。
數九寒天之際，銀狐皮毛最為漂亮密實。
遠遠看去與大雪融為一體。
到了春天，皮毛會開始逐漸褪色。
時間尚未入秋。
這個時候的銀狐，身上皮毛以黑灰色為主。
光澤減弱，看著就跟黑煤球似的。
七月底左右逐漸長出新針毛。
如今正好是七月底。
可問題是，銀狐的銀色針毛沒有任何變化。
依舊是一身白。
不等李大山想明白這頭銀狐是不是變異種里變異種。
一幅奇異的景象呈現在眼前。
銀狐朝前挪了幾步，來到一隻狼的屍體旁邊。
先是像人一樣，對著這具屍體流著哈喇子。
又突然沖李大山拜了拜。
一頭霧水的李大山瞪大了眼睛，指著銀狐身邊的狼，問道：「你要吃它？」
銀狐再次沖李大山拜了三拜。
李大山單手揉著下巴。
銀狐是雜食性動物。
它和紅狗子一樣，都有食腐的習性。
打到一張銀狐皮，幾年都不愁吃喝。
只是這種說法僅限於舊社會。
舊社會的達官顯貴，以獲得銀狐皮為主，再貴也不嫌貴。
現如今。
銀狐皮仍舊是好東西，可價格已經縮水。
遠不如當年那麼值錢。
「吃吧。」
片刻後，李大山表情釋然地衝著銀狐擺了擺手。
摘下腰上的水壺灌了一大口水。
狐黃白柳灰五種動物，在東北被稱作保家仙。
其中的狐，指的就是狐狸。
小玩意剛才像人似的流哈喇子。
又對李大山連續兩次拜了拜，怎麼看都像是成了精的東西。
成沒成精。
李大山也說不好，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
這隻銀狐絕對有靈性。
換成前世，李大山可不會慣著它，該打就打，該抓就抓。
連重生這檔子事都出現了。
還有什麼不敢信的呢？
「你也就是碰到我，要是我傻兄弟沒走，你小子可就懸了。」
李大山坐在地上掏出一支煙，津津有味地看著銀狐吃死狼肉。
大荒之年。
人都快餓死了，山里動物同樣飢一頓飽一頓。
別說，這玩意和高大牛倒是有許多相似之處。
記吃不記險。
跑到獵人面前討食吃。
為了口吃的啥都不怕。
銀狐聽到這句話，好像沒有聽得太懂，停止進食仰著頭看向李大山。
兩隻眼睛咕嚕嚕地亂轉。
「吃你的吧，你們兩個還真是親兄弟，連眼珠子轉起來都一模一樣，透著清純的愚蠢。」
李大山吐了口煙圈。
「吃完趕緊走，一會有一群人過來，碰到你，可不會像我這麼客氣。」
十幾分鐘後，銀狐轉身沖李大山搖了搖尾巴。
一溜煙地鑽進了草叢。
「大山，你在哪？我們來接應你了！」
銀狐前腳剛走，遠處就傳來了胡清明的聲音。
「我在這呢！」
李大山一邊大喊，一邊朝天上放了一槍。
聽到槍聲，胡清明甩開高大牛，順著槍聲發出的位置跑過來。
高大牛這小子真夠不著調的。
讓他帶個路，一會說這麼走，一會又停下腳步，尋思著是從哪上的山。
胡清明氣得都想踢他兩腳。
才過了這麼一會工夫，傻小子啥也記不得了。
簡直就是個廢物點心。
「臥槽！」
來到近前，胡清明腿肚子發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大山不緊不慢地走過去，伸手扶起胡清明。
「支書，您也一把年紀了，咋跟小年輕似的一驚一乍？」
「這這這……這都……都是你乾的？」
胡清明嘴巴張得大大的，兩隻眼珠子瞪成了金魚眼。
鬼才能相信。
李大山一個人打死了這麼多狼。
先前下去報信，高大牛隻說李大山崩了人熊。
一個字都沒有提，李大山打死了這麼多狼。
粗略一數。
地上躺著的狼起碼超過十隻。
李大山點頭道：「有毛病嗎？」
「你小子上輩子，該不是煞星轉世吧？進了山里怎麼這麼猛？」
胡清明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有毛病嗎？
廢話，能沒毛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