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真是夠晦氣的,喝口涼水都塞牙。」
好不容易來了一趟黑市,李大山沒想到剛來就出現了槍聲。
甭管是不是民兵鳴槍震懾。
只要會是這裡動了槍,有關部門會立刻派人來調查。
短期之內,這處黑市將不會再出現。
三百六十行,各行都有各行的規矩。
即便是黑市這種見不得光的買賣,也有不成文的規矩。
你在黑市里幹什麼賣什麼,都不能影響到其他人的利益。
哪怕是黑市劫道的歹徒,也只會用刀子威脅,最多是用槍頂著肥羊的腰杆子,把人從黑市裡帶出去搶劫。
而不是明火執仗在這裡動手。
被逃竄的人群裹挾,李大山暈頭轉向離開了黑市。
再一瞅,竟然來到了一處矮坡附近。
人群仍舊在胡亂逃竄。
挑擔子的,推小推車的。
還有不少慌忙逃命跑掉了鞋。
「不能再跟他們胡亂瞎跑了,繼續瞎跑非得撞到民兵手裡不可!」
李大山幾個箭步爬上了土坡。
從剛才的聲音判斷,槍聲不是民兵用的武器。
倒是像鏡面匣子打出來的子彈。
這麼一來,事情也就清楚了一些。
縣裡民兵用的武器是部隊淘汰下來的步槍,主要以53式樣步騎槍為主。
不可能使用鏡面匣子這種老東西。
就在李大山準備從土坡的另外一處下去,繞個圈子再回縣城之時,斜對面突然閃過了幾道人影。
其中夾雜著罵罵咧咧的聲音。
李大山側耳傾聽,其中一個罵人的男人年紀似乎不大,脾氣倒是挺橫。
說什麼你們有種就弄死我,老子變成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再然後就是慘叫聲。
年輕人的聲音從犟嘴變成吱哇亂叫。
「小比崽子!老子上次沒弄死你,讓你撿回一條命,你踏馬的不找個地方貓著,竟敢揣著槍來找老子的麻煩,天堂有路你不走,自己往老子們手裡撞。」
「今天不把你大卸八塊,我劉瘋子就是你養的,先把他架走,找個沒人的地方挖坑把他給埋了。」
「大哥,我看先甭急著弄死這小子,他們這夥人有能耐弄到這麼多棉花,要是把他的嘴給撬開,往後這條線不就屬於咱們的了嗎。」
「有道理。快走。」
耳聽棉花兩個字,李大山立馬動了心。
從這些人雜亂的對話中判斷,罵人的年輕人和他的同夥,不知道從哪弄來了大量的棉花,然後被人以黑吃黑的方式將棉花搶了過來。
年輕人僥倖撿了一條命。
又覺得咽不下這口氣,今天晚上拿著槍來找幾個人報仇。
也不知是對方早有準備,還是年輕人槍法不濟。
非但沒能報仇,反而落到了仇家手裡。
換做別的事,李大山扭頭就走,連多聽一耳朵的心思都沒有。
偏偏,事情和棉花有關,李大山不能不動心。
先前已經說了,東北的冬天絕對是地獄級別難度,就算是當地人也很難順利地熬過寒冬。
更別說是從關里跑來逃荒的老百姓。
據先前那名攤主所講。
如今的黑市棉花價格已經漲到了五塊錢一斤。
李大山通過購買的方式得到這些棉花,少說也得掏出上千塊錢。
若是能吞了這些棉花,一毛錢都不用花。
這買賣幹得過!
前頭一片林子裡,四名壯漢拉著一名滿臉淤青的年輕人快步急行。
走了不知多長時間,四個人氣喘吁吁停下腳步。
為首一名壯漢一腳將年輕人踹翻在地。
滿臉大鬍子的壯漢拔出一把刀,橫在年輕人的脖子上,陰沉沉的威脅道:「孫春生,你要是想死得痛快,就把你那條線說出來,告訴老子棉花是從哪弄的?」
「只要你乖乖交代,老子今天就讓你死得痛快,看到這把刀了嗎,你要是繼續犟嘴,老子一刀一刀把你身上的肉片下來,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劉瘋子,你動手吧,我踏馬……哎呦,別打!!!」
名叫孫春生的年輕人剛想撂幾句狠話,一名壯漢抬腳就踢。
這腳不偏不倚踢到了孫春生的腰盤上,疼得這小子跟觸電似的滿頭大汗。
劉瘋子低吼道:「去尼瑪的,不是好漢你在這裝個嘰霸,拿著把破槍就以為能弄死我,你知道槍往哪打啊,鏡面匣子不是你這麼玩的。」
此話一出,眾人哄堂大笑。
就沒見過這麼笨的癟犢子。
明明手裡拿著錢,愣是被自己的槍給咬了手。
孫春生此刻疼得痛不欲生,他哪知道鏡面匣子需要斜著打。
傻了吧唧的端槍瞄準劉瘋子。
子彈打出去的一瞬間,直接從劉瘋子頭頂上飛了過去。
隨即,鏡面匣子強大的後坐力,震的孫春生根本沒機會開第二槍。
整個人倒在了地上,好死不死的被幾個人當場抓住。
「孫春生,老子沒時間跟你廢話,再問你最後一遍,棉花到底是從哪弄的,你特麼現在不說,可就再沒機會開口了。」
劉瘋子晃動手裡的匕首,刀尖指著孫春生的臉。
孫春生緊張兮兮道:「我要是告訴你們,你們能不能放了我?」
「哈哈哈,哥幾個,你們聽到了啊?這小子死到臨頭還在這做美夢呢!」
「姓孫的,你都要拿槍弄死老子了,換做是你,你會放過我們嗎?別嘰霸廢話了,趕緊說,說了你還能死得痛快一點。」
幾人常年刀尖舔血,天天幹著無本的買賣,豈能不知道養虎為患的道理。
中途伏擊孫春生一伙人,除了這小子,另外幾人都被他們送去見了閻王。
原以為只有孫春生一個人活下,這小子掀不起什麼風浪。
好嘛,還真是蔫人里出豹子。
弄了把鏡面匣子就想來報仇。
再放他走,等於自己和自己找不痛快。
「大哥別說了,切他幾片肉,這小子什麼都說了。」
一名小眼睛的壯漢東張西望,提醒劉瘋子此地不能久留。
槍聲必然已經驚動了民兵。
指不定啥時候,縣城民兵就會搜到這裡。
「我說,棉花是我從工廠里倒騰出來的。」
孫春生忙不迭說的這批棉花的來路。
是他們這夥人花大錢打通了工廠門路,收買倉庫管理員,偷偷從裡頭順出來的瑕疵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