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雲璟沒有半分遲疑的彎腰將溫黎打橫抱起,沒再去管是真的還是裝的,反正對他來說差別不大。
突然被抱起來的溫黎心臟有一瞬懸空,他下意識抓緊賀雲璟胸膛的衣服。
八年的時間,同樣的動作他已經能清晰看到了賀雲璟的臉,不再是那一方模糊的下巴。
賀雲璟很好看,桃花眼高鼻樑,皮膚是很健康的顏色,無論是長相還是氣質都是很有男人味的那種。
但賀雲璟大多時候都很隨性,沒有太強的攻擊性,就連給他出氣的神色都是淡淡的,並不能讓人看出來太多的情緒。
之前溫黎是做夢都想不到的,八年前把他從黑屋子裡抱出來的人也才比他大八歲,是十九歲的少年。
溫黎有些恍惚,在被放上床才稍稍回過神來,下意識抓住了賀雲璟的手腕。
賀雲璟停下動作問他,「怎麼了?不舒服?」
溫黎望著他,好一會兒才鬆開手問他,「我要叫你哥嗎?」
「隨你,一個稱呼而已。」賀雲璟直起身子掃了一眼房間的陳設,很簡單,收拾的也很乾淨,缺少了人氣。
賀雲璟淡漠的把目光收回來,「我去叫家庭醫生,你這樣不像是喝醉。」
「不用,我只是不太會喝酒,腦子是清醒的。」溫黎撐著身子靠在床頭,第一次開口問賀雲璟,「你真的是我爸的朋友嗎?」
賀雲璟從書桌前拽過椅子在床邊坐下,「終於捨得開口問了?」
溫黎看過來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他。
賀雲璟偏頭,頭上的碎發蓋下來自顧自的解釋,「不是朋友,但見過,我欠你爸一個恩情。你是他兒子,他不在,我只能還在你身上,所以你不需要擔心我會把你趕出去。」
「可你已經幫了我很多,收留了我八年,你欠的恩情早就該還清了。」
「還有一樣沒還。」
「什麼?」
「你爸的死我找人查了,不是自殺。」
賀雲璟看著溫黎的眼睛,他們這算是互相試探吧,溫黎試探他的目的,他也在試探溫黎報仇的決心,估算溫黎會不會為了報仇做一些極端的事情。
溫黎睫毛顫了顫,有眼淚從他眼角滑落,他哽咽的看向賀雲璟,「是誰?」
「你應該認識,是你父親的朋友,出事前你們是鄰居。」賀雲璟拿出手機把江隨近期的照片拿給溫黎看。
仇恨的情緒在溫黎眼中一閃而過,咬著唇不吭聲,模樣有些倔強。
賀雲璟把手機收回來略帶遺憾的對溫黎說,「不過事情過去的太久,證據已經被消除,不能走法律的途徑。」
「你告訴我這些是為什麼?」
「給你父母報仇,不明顯嗎?」賀雲璟抽出一根煙點上,「你十九歲了,已經是成年人,你應該擔當起自己的責任。」
「你不是說沒有證據?」
「沒有證據就不報仇了?」賀雲璟好笑的看著他,「報仇的方法有很多,不一定就要走正規的途徑,但必須乾乾淨淨不受猜忌連累。」
溫黎心裡的懷疑更重,不確定的問他,「你要幫我報仇?」
「這算是給我自己報仇。」賀雲璟夾著煙在額頭上颳了刮,「我是你爸資助的學生,馬上都高中畢業了,資助突然斷了,我高中都沒畢業就被迫去混社會,不然我也不會淪落到這一步。」
溫黎眉頭微蹙,「你現在過的不好?」
「你總不會一點察覺不到這八年我在外面做些什麼?你覺得這是好生活?」
溫黎下意識看了眼賀雲璟右手虎口的疤痕,這的確不算是什麼好生活。
賀雲璟是聰明人,如果能參加高考,讀完大學再出來工作,就算達不到現在的富貴生活也是吃喝不愁,更不用過這麼多年提心弔膽的生活,弄這麼多傷出來。
溫黎道,「我需要想一想。」
「是該想清楚,想好了來找我。」
賀雲璟說完起身就要走,溫黎再次拉住他的手腕,在賀雲璟轉回來時抱了上去。
賀雲璟蹙眉身體有一瞬的僵直,又很快放鬆下來,站在原地任由溫黎跪坐在床上抱緊他。
溫黎小聲說,「謝謝哥哥。」
溫黎的聲音是很好聽的少年音,這會兒更是有幾分軟。
賀雲璟垂眸沒有動作,實在太像了,他自己都怕會把溫黎當成花璃,替身什麼都真的不可取。
他深吸了口氣將溫黎拉開,「躺著,我讓傭人送點醒酒湯過來。」
這次賀雲璟是真的離開了,吩咐完傭人就回了自己房間,頗有些頭疼。
然而他不知道是,在他走後原本一臉醉態的溫黎就徹底清醒了,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喃喃自語。
「確定了,不是變態。」
溫黎的確是裝醉的,他並不相信空穴來潮的善意,還是收留了他八年的這種。
之前他真以為賀雲璟和父親是朋友,可他在知道賀雲璟只有二十八歲時就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他們絕對不可能是什麼朋友。
既然不是朋友賀雲璟又為什麼收留他,對他這麼好?
溫黎想了很多,但又覺得不重要,只要他能排除最差的幾個情況就好。
第一,賀雲璟不是對他有什麼歪心思,賀雲璟說讓他陪著喝兩杯的時候他就決定將計就計試探一下。
他喝酒就上臉,只要注意一下眼神和表情就可以,試探過後他可以確定賀雲璟並沒有那個意思,但對賀雲璟說的幫他報仇溫黎並沒有完全相信。
第二,賀雲璟不是培養他去做什麼,這八年裡賀雲璟沒有要求他必須學過什麼東西,唯一一樣就是三年前,有個受傷的男人被送了過來,教他一些格鬥術。
如果是把他當成玩意兒送人賀雲璟不可能讓人教他這些,這一點可以排除,也不是要他做手下或者是做繼承人。
他能想到的兩種最壞的情況都被排除了,剩下的不管是什麼緣由他都能接受。
但溫黎隱隱感覺賀雲璟似乎也在試探他什麼,還主動提起他的仇人,難道是發覺了什麼?
應該不會,這八年賀雲璟都沒有找人監視過他的行蹤,林越也只是奉命遠遠跟著,如果賀雲璟知道他做的那些事不可能是這種反應,肯定會更進一步的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