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侯緊跟其後,手裡還舉著一個圓凳,大聲喊,「逆子!你給老夫站住!」
「爹!你冷靜點!會打死人的!」賀雲璟頭也不回的喊,還不忘求救,「表哥快拉一下!」
武子謙緩緩從書房出來,拉架?拉什麼架?賀雲璟就是該打!怎麼就能做出這等混帳事!
武安侯將手裡的圓凳扔出去,他也不是真的要砸人,砸的就是一個氣勢。
凳子摔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武安擼起袖子抽出架子上的長槍繼續追,「老夫今天非打死你不可!混帳玩意兒!侯府的臉讓你丟盡了!」
賀雲璟回頭看了一眼,好傢夥都動上槍了,「爹!你講點道理成嗎?哪有這麼追著親兒子戳的,我做錯什麼了?」
「還敢說沒錯!把六皇子放開!」
「我不放!放了你真打我了!」
「不放我也打你!」
父子兩個你一句我一句的吵著,江梨完全就是一頭霧水,怎麼好好的就吵起來了,還要動手打。
而且這個天氣本就熱得要死,在房間裡都要冰去暑,這會兒在院子裡跑,江梨瞬間滿頭大汗。
他追問賀雲璟,「你做什麼了?把你父親惹成這樣?」
「我什麼都沒幹!是他小氣。」賀雲璟說的輕鬆,又瞧他滿頭大汗的問,「你是不是熱?」
正午的日頭什麼都不干就熱得很,更何況是在院子裡跑,不熱才有鬼了?
賀雲璟會意,讓江梨拿好小葉子,快速彎腰把江梨抱起來繼續跑,躲避後面的攻擊。
他滿院子亂竄,不多一會兒就熱了滿身的汗,在看後頭追著的武安侯,快四十歲的人了,熱的大口大口喘氣,終於還是不如他年輕慢慢停了下來。
武安侯拄著長槍大口大口喘氣,抬手擦了擦滿頭的汗,真是熱死他了。
賀雲璟也跟著停了下來,抱著江梨站在屋檐底下,「不打了成不,要不我去跪祠堂?」
「逆子!」武安侯罵了一聲又呼哧呼哧的喘,在武子謙的攙扶下回了書房去,他熱得不行了,他要回去喝冰鎮酸梅湯。
賀雲璟也熱,看武安侯回了書房他也抱著江梨回了偏房。
踹開門將人放下,他迫不及待拿了冰盆里的酸梅湯喝了一大口,又拿了另一碗放在江梨面前,「慢慢喝,小心鬧肚子。」
江梨喝了一小口,咽下一口的燥熱才開口,「怎麼打起來了?」
「沒什麼,就一時受刺激想不通,我回頭勸勸就好了。」賀雲璟坐了下來,手指在小葉子上撫摸,「怎麼突然過來?」
江梨目光落在小葉子上,解釋是說,「他不開心,應該是想你了。」
江梨也不確定,賀雲璟回來這兩天都沒把小葉子拿回去,他剛在房裡看書小葉子就搖啊搖的,葉片也在慢慢變黃。不過現在已經變回了青綠色,嫩的很。
賀雲璟半點不猶豫的割破手指滴了幾滴血餵給小葉子,「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江梨不覺得什麼,他也沒像賀雲璟那樣每天都放血,隔幾天才餵一次。
賀雲璟想著北國那邊就快開戰了,於是開口提議,「一起住吧,你搬我那兒去,或者我自己過來。」
江梨蹙眉看他,「做什麼?」
「省點冰。」
就很扯的理由,江梨是一個字都不信的,「說實話。」
「好吧,北國開戰,我要跟著父親一起,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我想跟你多培養一下感情。」
江梨無語,「你又不是不回來了。」
「等我回來你差不多也要回霖國了,若不抓緊時間讓你喜歡上我,日後千里迢迢的怕是再難見了。」
江梨不說話了,他的確是要回霖國了,比原計劃要提前許多。
見他沉默賀雲璟笑,「那我就當你答應了。」
「隨你。」
賀雲璟笑容更大了幾分,溫柔摸摸江梨的腦袋,「我先去處理,你收拾一下,一會兒我來接你。」
一個院子裡近的很,才不需接。但江梨沒說話,低頭繼續喝酸梅湯,是真的熱著了。
賀雲璟再次回了書房,比起外面的燥熱書房裡要涼快許多,武安侯在喝了一碗酸梅湯後也緩過來了,惡狠狠瞪著賀雲璟,恨不得再打一頓。
賀雲璟有些尷尬,他是真沒試過被親爹追著打,而且算起來他心理年齡可比武安侯大多了。
但他並不反感,不管從什麼角度去看這個父親對他都是不錯的,甚至是無條件的溺愛和信任。
賀雲璟端正坐下來,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嚴肅,「父親,我是真心的,並不是意氣用事,也不會始亂終棄。就算您不同意,阿梨不喜歡我,我也不會娶任何一個女子,男子也不會。」
武安侯氣的那叫一個心肝疼啊,他捂著心口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壓下背過氣的衝動,「你怎麼就喜歡上一個男人了!就算你喜歡男人也不能是霖國的皇子啊!」
「我喜歡他,跟他的性別身份無關。」賀雲璟依舊嚴肅,「父親,我希望您能接受,我也可以保證,我喜歡阿梨不會損害武國的利益。」
武安侯嘆氣,看向武子謙,已經什麼都不想說了。
武子謙之前就知道了,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這一次他也要向賀雲璟確定。
他嚴肅發問,「若我們不同意呢?」
「我會一直堅持下去。」
「哪怕是失去小侯爺的身份?」
「身份只是一個名頭,我依舊是我,我會作為一個兒子,一個臣子,繼續做我該做的事情。」
「若他是利用你,做出威脅武國的事,你又該如何?」
賀雲璟嚴肅回答,「我想給他自由,不受任何人掌控。若他真的與武國與侯府有化解不了的仇怨,我會一人承擔。
但我必須說一句,若阿梨死了,我會跟他一起死。」
最後這一句賀雲璟說的很有分量,他是為江梨而來,江梨死亡他便不需要留在這裡。
他既然占用了這具的身體,他也當負起這個身份的責任。
若是虛與委蛇他不會有任何的負擔,可以完全站在江梨那邊。
但並不是,武安侯夫妻、皇帝皇后和武子謙都是真心待他的,不管是過去的原身還是現在的他,他做不到背刺和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