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雲璟覺得有一句話說的很對，刀不落在自己身上是不會感覺到痛的。
在場的人誰家裡還沒有一個女人了，就算現在沒有日後未必不會有。
若今日能冤枉一個姑娘，逼著她去死，下一次不知會輪到誰。
賀雲璟不再廢話，轉頭看向姐妹二人，「不想被報復就趕緊離開，下次沒那麼好的運氣會有人救。」
說完賀雲璟走向千樆和雲寶，他不是愛管閒事的人，只是千樆似乎很在意。
就跟之前的阿鸝一樣，其實讓阿鸝放棄報復人類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
他只是感覺到了太多的絕望，和實驗體一樣的絕望，共情成了他最致命的弱點。
千樆也有一點這樣的情緒，只是更淡一些，他會在意，會去思考，卻未必會出手。
當然如果是千樆出手，那些人怕是一個都活不了。
千樆看著賀雲璟就這麼回來了，他皺起眉頭，「這就算了？」
「不然呢？把人全殺了？若是如此，這世上的人都不夠你殺的。」
賀雲璟抬手落在千樆腦袋上揉了揉，「人類的力量是很弱小的，無法改變的世道，也說服不了人心。」
「那些人會放過她們？」千樆往姐妹兩個那邊看了一眼，很明顯，那些人是不會放過她們的，至少鎮長一家就不會。
他看到了，很多人的眼神都有了變化，因為賀雲璟的話產生了動搖，變得猶豫不決。
賀雲璟沒那麼善良，若是遇見了不公都要去救，他怕是忙不過來，也有數不盡的麻煩。
他彎下腰抱起雲寶，牽住千樆的手往回走，「人各有命，人也不可能一直活在他人的庇護之下。」
「適者生存？」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他不是什麼救世主，也沒有那麼遠大的夢想，他只想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再多的他管不了。
千樆沉思著，但還是回頭又看了一眼，眸中迸發出冷意，從袖口處飛出一隻花斑蜘蛛。
賀雲璟察覺到了，跟著回頭，瞧見蜘蛛悄無聲息落在了痦子男脖頸，一口咬了下去。
不過瞬間，痦子男捂住脖頸倒了下去，渾身抽搐扭動，從嘴裡吐出白沫，瞳孔猛烈收縮，救不活了的。
突然的變故讓現場一片混亂，人群驚叫散開，女子也趁亂牽著妹妹逃走。
淡漠的收回目光，賀雲璟捏了捏千樆的掌心，「欺凌弱小，毀人清白，害人性命，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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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可以殺，千樆開心了，從嘴裡吹出一聲低低的口哨，召回蜘蛛跟賀雲璟一塊回了客棧。
翌日賀雲璟剛出客棧就碰見了昨日湖邊的兩姐妹，背著包裹，換了衣裳。
收拾乾淨女子清秀漂亮，在這個小鎮上算是難得一見的美人，也怪不得會被盯上。
見到賀雲璟大妮拉著妹妹妮兒跪下叩頭，昨日要不是賀雲璟出手相救，她現在已經是冰湖下的一具屍體了。
賀雲璟不太喜歡這種，伸手將妮兒拉了起來，「能走多遠走多遠，這世道女子不易，便是你不願意，為了你妹妹也該給自己找個庇護。」
大妮勉強扯了扯嘴角，如今她已經是殘破之身，又有誰願意娶她？
但此地確實無法再留下了，鎮長兒子死了，必定會將錯都怪在她們身上，留下只有死路一條。
大妮應下，將擦拭乾淨的外袍還給了賀雲璟，一步三回頭拉著妹妹離開。
賀雲璟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胳膊上搭著袍子，剛轉身就碰見了跟下來的千樆，雲寶估計還睡著。
千樆問他，「她們能走掉嗎？」
「我說了人各有命。」
「可你就把我和雲寶帶在了身邊。」
這是千樆不理解的地方，說賀雲璟沒有善心吧，他出手救了人。說賀雲璟是好人吧，賀雲璟又放任兩個孤女自尋生路。
千樆覺得賀雲璟很矛盾，說什麼人各有命，偏生對他和雲寶又不一樣，是要管到底的那種。
賀雲璟抬手在千樆頭頂拍了拍，「我不都說了，見色起意，我還等著你自己送上門呢。」
一點正形都沒了，千樆扒開他的手，「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我才不會！」
「別說的那麼篤定，打臉會痛。」賀雲璟爽朗的笑出來，又在千樆回答之前牽住人的手往街上走去，「想吃什麼？肉包子還是熱麵條？」
「肉包子！」
千樆斬釘截鐵，肉包子好吃，他喜歡吃肉包子。
賀雲璟答應下來，買了一屜大肉包，把父子兩個餵得飽飽的。
在鎮上住到開春，過了最冷的時候，賀雲璟再次出發，帶他們到了嵩山腳下的一個村落住了下來。
一個破舊的小院子，賀雲璟忙活幾天改裝了一下，舒適又溫馨，還在院子裡種了些常吃的菜，隔幾天就帶千樆雲寶進城轉轉。
賀雲璟賺錢的方式很簡單直接，自己做了一籠包子帶去酒樓，獨特的醬料是這個時代無法比的。
酒樓競爭激烈，完全可以當成招牌上，肯定能吸引食客。
單是配方賀雲璟就賣了五十兩，還得到了老闆信物一件，可以享受八折優惠。
賀雲璟原本是想自己開一家店的，方便收集消息，但他覺得麻煩，就用了這樣的方式，有空就帶千樆來吃一頓，探聽和傳播一些消息。
從開春到盛夏，武林大會也開始了，嵩山腳下的民宿和客棧住滿了大大小小的幫派，這也是最好傳消息的時候。
賀雲璟安頓好千樆和雲寶去了合作的那家酒樓，與人拼桌時閒聊，誘導他們說出他想要的消息，並順著接話將消息補充完整。
賀雲璟是按這個世界歷史和一些傳言設的局，在一百多年前苗疆還沒有隱居，分散各地，還與前朝有關。
前朝覆滅後，苗疆在青州一處深山隱世不出，千妁卻代表苗疆報恩，有很大概率是和前朝有關的。
若是前朝留下一大批寶藏和絕世武功，無論是朝堂還是武林都會掀起巨大風波。
賀雲璟結合這些傳說編造出一個巨大的謊言，告訴武林和朝廷，前朝寶藏開啟的鑰匙是苗疆聖蠱，而聖蠱於苗疆聖女身上丟失。
想要得到寶藏和武功秘籍就需要知道八年前苗疆聖女的蹤跡，只要千妁在人前出現過就一定會有蛛絲馬跡，剩下的就是讓武林人士和朝廷尋找出一個結果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