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會場大門被粗暴撞開,兩副擔架火急火燎衝進大廳。
秦萬象胸口黑血未乾,趙德彪臉色慘白靠在助手懷裡嘴唇直哆嗦,連半個字都罵不出來。
秦天佑戴著手銬跪在地上,嗓子早就嚎啞了。
陸衍冷眼掃過去。
「別讓他死,趙家的帳還沒算完。」
秘書長癱靠著台柱子雙腿直打哆嗦,滿頭大汗看向陸衍。
「陸先生,今天的例會,這開還是不開?」
陸衍隨手把話筒扔回殘破講台。
「還開嗎?」
秘書長喉結狂滾。
「不開了。」
方總在台下扯開大嗓門。
「早該不開了!今天這會開得值!秦家扒皮趙家放血,老子這投訴函遞得真痛快!」
秘書長抬手狂擦冷汗。
「方先生,請注意用詞。」
方總眼珠子一瞪。
「你再讓我注意一個試試?」
秘書長趕緊把臉轉開。
蘇輓歌踩著高跟鞋衝到陸衍身邊,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滾下來。」
陸衍迎上她的視線。
「我能走。」
蘇輓歌死盯他唇角乾結的血跡。
「我沒問你。」
陸衍沉默兩秒。
「好。」
他剛邁步走下講台,腳底踩上地毯的瞬間膝蓋直接打軟。
蘇輓歌雙手發力一把死命托住他。
「你還說能走?」
陸衍嗓音沙啞。
「剛才突破後穩住了。」
「穩住你個頭。」
蘇輓歌眼眶發酸,手上的力道卻沒松半點。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吐血的時候,我差點瘋了。」
陸衍任由她扶著。
「知道。」
「知道你還攔我?」
「我不能下台。」
蘇輓歌咬緊牙根。
「陸衍,你今晚別想好過。」
方總湊上前。
「蘇總,要不要我扶一把?」
蘇輓歌冷眼刮過去。
「你扶?」
方總乾笑兩聲摸了摸鼻子。
「那還是算了。」
沈若霜站在旁邊捏著報告。
「陸先生,今天多謝。」
陸衍轉頭。
沈若霜視線掃過蘇輓歌扶著他的手。
「該謝的是我,如果沒有你提醒,鼎盛也查不到趙家大廈這條線。」
蘇輓歌扶著陸衍眼尾一挑。
「沈總今天站得挺及時。」
沈若霜迎上她的視線。
「蘇總擋得也不慢。」
兩人視線在半空撞出火星。
陸衍出聲打斷。
「今天先別吵。」
蘇輓歌冷哼出聲。
「誰吵了?」
沈若霜把報告塞回包里。
「我沒吵。」
方總站在旁邊眼珠子來迴轉。
「陸大師,你這命也挺硬。」
蘇輓歌和沈若霜同時轉頭盯過去。
方總趕緊往後縮。
「我去罵秦家。」
陸衍低頭笑出聲,胸口跟著牽出陣陣刺痛。
蘇輓歌一把將他扶緊。
「別笑,疼。」
「活該。」
龍叔大步走過來,沈厲拎著黑色文件袋跟在後面。
他盯著陸衍的腿。
「怎麼樣?」
陸衍活動了一下膝蓋。
「沒廢。」
龍叔冷哼。
「差點。」
沈厲上前低聲匯報。
「陸先生,陳銳的遙控器和手機已經交給警方登記,回執在我這。他嘴硬,但聊天記錄和車載設備都在。」
陸衍點頭。
「盯住他,陳銳背後還有人。」
沈厲眼神發沉。
「那個無備註號碼?」
陸衍看向陳銳被押走的方向。
「嗯,號碼會消失不代表人會消失。」
龍叔點頭。
「這條線我來,花城那邊老子也不是沒埋人。」
蘇輓歌皺起眉頭。
「今天別再談這些,他要休息。」
龍叔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
「行,人交給你。」
蘇輓歌毫不客氣。
「本來就是我的。」
方總又湊回來。
「陸大師,你現在可是真正的臨海第一風水師了。」
陸衍抬眼。
「別亂封。」
方總直接朝全場吼。
「各位,今天這場誰還不服陸大師?」
全場還沒離開的老闆全看過來,大廳里安靜兩秒,隨後有人帶頭鼓掌。
掌聲從前排傳到後排越來越響。
「陸大師恭喜,以後我公司總部搬遷還請您掌眼。」
「陸大師,我那邊有個園區項目您什麼時候有空?名片給您千萬收下。」
「今天這事我們都看在眼裡,秦家沒了,臨海以後就認您。」
老闆們呼啦一下全圍上來,遞名片的手一隻接一隻。
蘇輓歌橫跨一步直接擋在陸衍身前。
「各位,今天陸衍受了傷,預約走工作室流程。誰敢插隊,我就讓媒體給誰單獨開一版。」
一群老闆趕緊收斂動作乾笑退讓。
「蘇總說得對,陸大師先休息,我們明天去工作室登記。」
方總在旁邊揮手趕人。
「都讓讓別堵著陸大師,人剛把秦趙兩家掀了,你們還想讓他現場加班啊?」
台下爆發出一陣笑聲。
李總從第四排走出來,抬手拍了拍陸衍肩膀旁邊的空氣沒敢碰傷處。
「陸大師,今天我服。」
陸衍點頭。
「李總前面幫得也多。」
李總連連擺手。
「我那點算什麼,你今天這一戰,陸青山老先生在天有靈也能安心。」
陸衍眼神安靜下來,轉頭看向殘破講台。
那塊被拆開的木板還橫在地上,秦家的證物還在展示儀下。秦萬象被經偵帶走前抬頭盯著他看的那一眼裡有恨有怕,也有認輸。
他把公文包重新合攏。
咔噠。
鎖扣聲清脆。
蘇輓歌湊近低聲問。
「想你爺爺了?」
陸衍沒有否認。
「嗯。」
龍叔走到他身邊。
「兄弟,陸青山當年沒能走完的路,你今天替他走完了。」
陸衍看著龍叔。
龍叔抬手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
「臨海這片地方,以後你說了算。」
方總趕緊接話。
「沒錯,誰不認我方志剛第一個罵他。」
蘇輓歌翻了個白眼。
「你除了罵還能幹什麼?」
方總挺起胸膛。
「我還能遞投訴函。」
沈若霜難得彎了一下唇角。
蘇輓歌眼尖捕捉到,眼尾一挑。
「沈總今天心情不錯?」
沈若霜馬上把笑收回去。
「秦趙兩家的事解決對鼎盛有利。」
蘇輓歌冷哼出聲。
「最好只是鼎盛。」
陸衍抬手按住眉心。
「走吧。」
蘇輓歌馬上轉頭看他。
「頭疼?」
「疼。」
「那還站著?」
她轉頭盯住方總。
「車庫通道清出來。」
方總趕緊點頭。
「我來。」
沈若霜掏出手機。
「鼎盛的人幫忙擋媒體。」
蘇輓歌看她。
「謝了。」
沈若霜點頭。
「不客氣。」
陸衍被蘇輓歌架著往外走,身後掌聲還在大廳里迴蕩。
「陸大師慢走保重身體!」
「臨海風水圈以後靠您了!」
陸衍沒有回頭。
走到門口時他停住腳步,視線落在會場外的玻璃幕牆上。
玻璃映出他的臉,唇角掛著血,眼底金紋已經退得乾乾淨淨,深灰西裝被汗水完全浸透,暗紅領帶歪在胸前。
他看著那道影子默念。
爺爺,我做到了。
蘇輓歌拽了他一下。
「發什麼呆?」
陸衍轉頭看她。
「回家。」
蘇輓歌臉色軟了半秒,很快又板起臉。
「回工作室,你今晚歸我管。」
沈若霜跟在後面腳步停了半拍。
方總沒看懂氣氛還在那兒喊。
「陸大師,晚上慶功宴我安排。」
蘇輓歌頭也不回。
「不去。」
方總撓頭。
「那明天?」
蘇輓歌扶著陸衍邁進電梯,電梯門合上前她抬眼看向外面。
「明天也不去。」
電梯門徹底關上。
沈若霜站在門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公文包。
裡面還有一份沒遞出去的私人檢查單。
她抬頭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手指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