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那道冷聲透過門板鑽進來。
蘇輓歌腳尖一勾。
咔噠。
門鎖扣死。
她回過頭，桃花眼裡藏著火，手還扶在陸衍腰上。
「聽見沒？」
「沈總不高興了。」
陸衍站在床邊，襯衫扣子被她扯開大半，胸口青紫未散，呼吸比剛進門時穩了些。
「你還刺激她。」
蘇輓歌抬手，在他胸口戳了一下。
「心疼了？」
他低頭看她。
「我心疼你。」
蘇輓歌眼圈紅了。
她嘴上厲害，可一對上陸衍這張臉，腦子裡全是他在講台上吐血的樣子。
那一下，到現在還扎在她心口。
「少哄我。」
她把人按到床邊坐下，自己站在他腿間，手指去解他最後幾顆扣子。
「陸衍，你今天真把我嚇壞了。」
他看著她。
「下次不會了。」
蘇輓歌眼尾泛紅。
「你還想有下次？」
啪。
最後一顆扣子開了。
濕透的襯衫被她扯開。
燈光落下來，陸衍肩頭、鎖骨、胸口、腹側，全是暗針共振和強頂氣血後留下的淤痕。
蘇輓歌呼吸卡住。
剛才在外面，她還能撐。
這會兒門一關，看到這些傷，她心口疼得發緊。
「疼不疼？」
他看著她。
「你輕點就不疼。」
「還貧。」
蘇輓歌罵了一句，掌心落得輕，先貼上他胸口，把藥膏一點點揉開。
藥味混著汗氣，在休息室里散開。
她白襯衫領口本就松，剛才折騰半天，扣子亂了。
她這一彎腰，大片雪白肌膚撞進陸衍眼裡。
陸衍喉結滾了一下。
蘇輓歌瞥他。
「看什麼？」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把人帶近。
「不是說給我上藥？」
蘇輓歌低呼一聲，兩隻手按住他肩膀。
「你輕點。」
「你今天剛突破，身上還有傷。」
陸衍手掌收緊。
隔著薄薄一層布料，她腰肢細得驚人。
「你剛才挺凶。」
蘇輓歌臉熱起來。
「我凶你不行？」
「行。」
「那你還敢亂動？」
「你先撩的。」
蘇輓歌咬了咬唇，忽然低笑。
「壞東西。」
她抬起手，指尖順著陸衍下巴往下劃，划過喉結、鎖骨，最後停在他心口。
「行。」
「姐姐給你揉開。」
她把藥膏重新抹開，指腹沿著那片青紫慢慢壓下去。
陸衍皺了下眉。
蘇輓歌湊到他耳邊，熱氣鑽進耳廓。
「放鬆點。」
「你繃成這樣，我怎麼揉？」
陸衍呼吸一沉。
蘇輓歌眼尾發紅，偏偏還要撐著那點壞勁。
「才剛開始就受不住了？」
「剛才在台上那股倔勁兒哪去了？」
陸衍扣住她後腰，把她拉得更近。
床墊壓出一聲動靜。
蘇輓歌身子軟了半截，鼻息亂了。
「陸衍。」
她剛叫出名字，後面的話就被他低頭堵了回去。
門外。
客廳安靜得厲害。
沈若霜坐在沙發上，指尖扣著公文包邊緣，面龐緊繃。
休息室里的動靜不重，卻足夠扎人。
她閉了閉眼。
「蘇輓歌。」
「你真夠過分。」
休息室里。
蘇輓歌已經顧不上外面的人。
她雙手摟住陸衍的脖子，黑髮散下來，掃過他肩膀。
陸衍一手扶著她腰，一手托住她腿彎，把人抱了起來。
蘇輓歌低呼。
她抱緊他。
「你瘋了？」
「你身上還有傷。」
他抱著她站穩，目光發燙。
「你再亂蹭，我傷白養了。」
蘇輓歌臉一下紅透。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現在的姿勢，羞得耳根發麻，嘴上卻不肯輸。
「誰讓你抱了？」
「放我下來。」
「不放。」
啪。
他在她身後拍了一下。
不重。
可那一下透著火氣。
蘇輓歌整個人貼在他懷裡，眼尾沁出水光。
「陸衍！」
「你敢打我？」
「你不是說我職業習慣不好？」
「我幫你檢查。」
「混蛋。」
蘇輓歌被他氣笑了。
她今天本來是來照顧病號的。
結果這病號突破以後，氣血旺得嚇人，抱著她的時候，掌心都燙。
她低頭看著陸衍。
那雙眼裡壓了一整天的東西，這會兒全翻上來了。
屈辱。
殺意。
痛快。
還有憋到現在才敢露出來的疲憊。
她心一下軟了。
手指摸上他的臉。
「陸衍。」
「今天結束了。」
「秦家完了。」
「趙家也快了。」
「你不用再撐了。」
這幾句話一出來，陸衍眼裡的硬勁鬆了半分。
他抱著她，額頭抵上她的額頭。
「我知道。」
蘇輓歌盯著他。
「那你現在想幹什麼？」
陸衍看著她。
「想抱你。」
蘇輓歌眼眶一熱，鼻尖發酸。
下一秒。
她抬手扯住自己白襯衫領口，往兩邊一分。
啪啦。
扣子崩了兩顆。
陸衍眼神變暗。
「你……」
蘇輓歌紅著臉，偏偏把下巴抬高。
「不是想抱嗎？」
「給你抱。」
「看你有沒有本事。」
砰。
他抱著她，把人放進床里。
床墊往下一陷。
蘇輓歌黑髮散在枕上，肩頸露出來，退都退不開。
「慢點。」
「陸衍，你今天剛突破。」
「我知道。」
「知道你還……」
後面的話斷了。
陸衍的吻落在她下巴、脖頸、鎖骨。
蘇輓歌仰著頭，手指抓緊床單，眼尾一點點紅透。
「混蛋。」
「輕點。」
他停了半息。
「疼？」
蘇輓歌咬唇，臉燙得要命。
「你明知道。」
陸衍低笑。
胸口震動透出熱氣，蘇輓歌整個人都跟著發麻。
「剛才不是挺會說？」
「現在不行了？」
「誰不行了？」
蘇輓歌一急，抱他的力道更緊。
這一下，兩個人呼吸同時亂了。
陸衍撐在她身側，盯著她。
蘇輓歌也看著他。
幾秒後。
她先敗下來，耳朵根紅透，聲音也軟了。
「你別這麼看我。」
「我受不了。」
「那你還招我？」
蘇輓歌吸了口氣，抬手摟住他脖子，主動把紅唇送上去。
「那你別忍了。」
這一句，徹底點著火。
床單亂了。
衣料落到一邊。
蘇輓歌身上的白襯衫滑開，黑色內襯襯得肌膚晃眼。
陸衍掌心扣住她腰側，熱意燒人。
蘇輓歌忍不住低叫，身子往他懷裡縮。
「你別老欺負我。」
他貼著她耳邊開口。
「誰欺負誰？」
蘇輓歌羞得想咬人，最後還真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你自己想。」
陸衍把她按在懷裡，氣息發燙。
「我現在腦子不好使。」
蘇輓歌紅著眼看他。
「我也不好使。」
陸衍停住。
「你點頭，我才繼續。」
蘇輓歌看著他，半晌才咬著唇點了一下。
「壞東西。」
燈光暗下去。
休息室里只剩斷斷續續的喘息，布料沙沙作響，床架低低晃了兩下。
客廳里。
沈若霜還坐著。
她本來是想等醫生。
後來醫生打電話來，說樓下被龍叔的人攔住，確認安全後才能上來。
她說知道了。
可她沒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還在等什麼。
直到休息室里的動靜越來越清楚，她臉上再也繃不住。
她起身，走到窗邊，又走回來，最後站在休息室門口，手抬了抬，到底沒敲下去。
「沈若霜。」
她低聲罵自己。
「你留在這幹什麼？」
裡面。
蘇輓歌已經沒什麼力氣。
她手指抓著陸衍背後的肌肉，嗓音發啞。
「陸衍。」
「慢點。」
「你身上有傷。」
陸衍埋在她頸側。
「你還知道我有傷？」
「那你停下。」
「你讓我停？」
蘇輓歌氣得想罵，可聲音一出口就軟了。
想到外面還有個沈若霜，她心裡那股要強勁一下頂上來，抱住陸衍的力道更緊。
「關燈。」
「為什麼？」
「我不想讓她聽太清楚。」
陸衍失笑。
「關燈管不了聲音。」
「陸衍！」
「好。」
啪。
燈滅了一盞，只剩床頭一圈暖黃。
光線更曖昧。
蘇輓歌黑髮貼著臉頰，眼尾掛著淚，唇被親得發紅。
陸衍低頭看她。
「蘇輓歌。」
「你真美。」
蘇輓歌心口一酥，抬手捂他嘴。
「閉嘴。」
「你再說，我就不讓你碰了。」
他抓住她手腕，按到枕邊。
「那我等你開口。」
蘇輓歌眼睛泛起水光，咬著唇不肯出聲，可越忍越不像樣子。
「陸衍。」
「你個壞東西。」
不知道過了多久。
浴室水聲停下。
休息室門從裡面打開。
沈若霜轉頭。
陸衍抱著蘇輓歌走了出來。
蘇輓歌窩在他懷裡，黑髮濕著，臉貼在他肩頭，身上披著他的襯衫，小腿從衣擺下露出一截。
沈若霜呼吸卡了一拍。
她的視線落在陸衍身上。
男人腰間圍著浴巾，胸膛上的淤青淡了些，水珠順著腹肌往下滾，氣色比剛回來時好了不少。
可他右腿落地時，還是輕輕虛了一下。
沈若霜看見了。
蘇輓歌也看見了。
她窩在陸衍懷裡睜開眼，挑起眼尾。
「沈總，還沒走啊。」
沈若霜面孔緊繃。
「醫生到了又走了。」
「你們沒空見。」
蘇輓歌低低笑了一聲，嗓音都啞了。
「那真不好意思。」
「讓沈總白等了。」
沈若霜盯著她，幾秒後，目光移到陸衍臉上。
「你傷怎麼樣？」
陸衍還沒開口。
蘇輓歌已經替他答了。
「好得很。」
「比你想的還好。」
沈若霜沉默。
她當然看出來了。
也看得出陸衍還沒完全恢復。
她手指一緊，正要說話。
蘇輓歌忽然在陸衍懷裡蹭了蹭，懶洋洋開口。
「陸衍，我腿軟。」
「嗯。」
「你抱我回去。」
「好。」
「還有，我渴了。」
「我給你倒水。」
「用我的杯子。」
陸衍看了一眼茶几上那隻玻璃杯，杯沿還留著她淺淺的口紅印。
他走過去，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那個印子上。
蘇輓歌耳根發紅，嘴上還要逞強。
「誰讓你喝了？」
他把杯子遞到她唇邊。
「你不是渴了？」
沈若霜聽得攥緊了手。
蘇輓歌分明是在故意說給她聽。
她轉過身去拿包。
就在這時。
陸衍腳步停住。
他目光落在客廳沙發那片陰影里，眼底的溫度退了個乾淨。
那裡。
不知什麼時候，坐著一道寒涼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