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住她。」
陸衍掛斷電話,把宋蘭芝交給沈厲的人,再轉身時,臉上那點溫度已經退乾淨。
宋蘭芝一把抓住他的袖口,剛被雨水打濕的手還在發抖。
「阿衍,是不是又出事了?」
陸衍低頭替她攏緊外套,指腹擦過她肩頭的雨水。
「媽,工作室來人了,我回去處理。」
宋蘭芝抓得更緊,眼圈紅得厲害。
「你別再跟人打架了。」
陸衍看著她,停了半秒才開口。
「我儘量。」
沈厲按住耳麥,臉色瞬間沉得發黑。
「陸先生,蘇總那邊出事了。」
「對方帶了京城來的硬茬,我們留守的四個兄弟連一招都沒走過,全被卸了胳膊。」
沈若霜跟著上車,公文包按在膝上,目光轉冷。
「蘇家的人?」
陸衍坐進后座,車門砸上,整輛車都跟著震了一下。
「蘇輓歌的大伯。」
沈若霜握住公文包的手收緊幾分。
「來得真快。」
沈厲回頭沖司機吼了一嗓子。
「回工作室,走最快的路。」
車子掉頭衝出小區,雨水砸在車窗上,街景被車速拉成一片灰線。
陸衍低頭看手機,蘇輓歌沒有再打電話,只發來一條消息。
別衝動。
隔了不到三秒,第二條跳了出來。
他們帶了內家拳的人。
陸衍把手機扣在膝上,掌心碾過裂開的手機殼,發出輕響。
沈若霜看了他一眼。
「你準備怎麼處理?」
陸衍看著前方,眼底金紋浮起。
「先看他們怎麼死。」
沈若霜沒再問,她聽得出來,這不是氣話。
老城區寫字樓樓下,三輛黑色紅旗橫在門口,京A牌照明晃晃掛著,硬是把一棟普通寫字樓壓出了京城大宅的味道。
幾個黑西裝守在電梯口,原本排隊等陸衍看風水的老闆全被趕到走廊盡頭,一個個縮著脖子,連喘氣都放輕了。
電梯門打開,陸衍走了出來。
走廊里那些老闆看見他,馬上往前擠了半步,又不敢真靠近。
「陸大師,您可回來了。」
「蘇總在裡面,被人扣著呢。」
「那伙人太橫,方總剛說兩句,就差點被他們按牆上。」
方志剛捂著肩膀站在門邊,一見陸衍,火氣當場冒上來。
「陸大師,京城來的人了不起啊?老子剛開口,他們就敢動手,真他媽把臨海當他家後院了。」
陸衍沒有停,兩個黑西裝伸手攔住他。
「裡面在談蘇家的家事,閒雜人等退後。」
陸衍連眼皮都沒抬。
沈厲從後面上前,一拳砸在左邊那人腹部,順勢抬腿踹翻右邊那人。
砰!
兩個人砸在牆上,連哼聲都沒擠出來。
沈厲甩了甩手,目光發狠。
「滾。」
辦公室門開著,裡面一片狼藉。
茶几被踢歪,資料散了一地。
蘇輓歌站在辦公桌旁,手腕被一個中年男人扣著。
那男人穿深色中山裝,頭髮梳得整齊,面龐緊繃,眉眼裡全是京城大宅養出來的傲慢。
他身後站著兩個男人,一個高瘦,一個寬肩,袖口收緊,雙手垂在身側,落腳沒有半點雜聲。
蘇輓歌的手腕已經被勒出紅印,她卻半點沒低頭,桃花眼裡全是火。
「蘇成,放手。」
中年男人盯著她,手上力道還在加。
「輓歌,體面是蘇家給的,你別親手撕了。」
蘇輓歌疼得眉頭擰起,嘴上卻笑出了聲。
「體面?」
「你們也配跟我談體面?」
蘇成盯著她,字字句句全在發號施令。
「大伯給你定了婚,回京城,拜帖已經送出去了。」
蘇輓歌眼底的火燒得更凶。
「他憑什麼安排我的婚事?」
蘇成的手往下一扣,蘇輓歌腕骨被捏得發紅。
蘇輓歌抬起眼,笑里全是刺。
「我有男朋友。」
蘇成面孔一板。
「男朋友?」
他抬手指向門口,陸衍正好走進來。
蘇成掃了陸衍一眼,嗤笑一聲。
「就是這個看風水的野種?」
辦公室里沒人出聲,只剩外頭雨水砸窗的動靜。
沈若霜站在門口,面孔緊繃。
方志剛在外面瞪圓眼睛。
「你他媽說誰?」
蘇成根本沒看他,眼皮都懶得抬。
「一個臨海土包子,也敢碰蘇家的女人,輓歌,你這些年真是越活越下賤。」
蘇輓歌眼裡的火徹底燒了起來。
「蘇成,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罵他?」
啪!
蘇成反手一巴掌抽在蘇輓歌臉上。
蘇輓歌撞上桌沿,嘴角滲出血。
她的手腕終於被甩開。
辦公室外沒人敢出聲。
蘇輓歌扶住桌角,慢慢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看見指腹上的血,眼裡的笑意一點點退盡。
陸衍站在門口,往前走的腳步停住了。
他看著蘇輓歌臉上的巴掌印,眼底金紋一點點浮起來。
蘇成撣了撣袖口,姿態傲慢得刺眼。
「蘇家的名聲,不能毀在你這種女人手裡。」
陸衍開口。
「你再說一遍。」
蘇成轉頭看他。
「什麼?」
陸衍往前走。
「誰是野種?」
蘇成哼了一聲。
「我說你。」
「陸衍,別以為在臨海踩了秦趙兩家,就能到蘇家面前擺架子。」
「秦家趙家那點分量,進不了京城的門。」
「你連站在蘇家門口的資格都沒有。」
蘇輓歌捂著臉,眼眶紅了,喉嚨里擠出帶狠勁的啞聲。
「陸衍,別聽他放屁。」
陸衍看著她。
「疼嗎?」
蘇輓歌那點硬撐差點裂開,她咬住牙,偏偏還要笑。
「不疼。」
陸衍點頭,目光重新落回蘇成臉上。
「那我替你疼。」
蘇成臉上的傲慢更重。
「還挺會裝情種。」
他抬手,身後兩個男人踏步而出。
「廢了他的腿。」
蘇輓歌急得紅了眼。
「蘇成,你敢!」
蘇成盯著她,咬字極重。
「大伯說了,帶你回去之前,先讓你死心。」
「你不是喜歡他嗎?那就親眼看著他跪下。」
蘇輓歌衝過去,卻被蘇成身邊的人攔住。
「陸衍,小心,他們是我大伯身邊的人!」
那兩個男人走到陸衍面前,高瘦男人活動手腕,骨節細密作響。
「臨海第一風水師?」
寬肩男人扯了扯領口,肩背線條繃緊。
「我們不殺人,只斷腿。」
陸衍邪瞳掃過兩人,眉心金紋跳了一下。
兩人體內氣血成線,拳架藏在肩背和腰胯里,根基扎得深。
內家拳。
蘇成看見陸衍的反應,眼底終於浮起得意。
「看出來了?」
「這兩位,是蘇家請來的內家拳師。」
「你在臨海打幾個混混算本事?今天讓你見見京城的門檻。」
陸衍把襯衫袖口慢慢挽起,手腕上的青筋一根根浮出來。
「蘇成。」
蘇成眯眼。
「怎麼,怕了?」
陸衍看著他,眼底金紋徹底亮起。
「你這兩條狗,我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