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水花猛地炸開，一大片銀光閃閃的馬鮫魚「嗖」地鑽進網裡，尾巴拍得浪花直跳，拼命扭身想往外擠……
晚啦！網口早收死了，哪還跑得了？
船拖著網繼續跑，魚越兜越多。
這回的魚群太大，密密麻麻鋪滿整片海域，一網根本兜不住！
拖了十幾分鐘，葉陽一看網兜鼓得快裂開，立馬喊。「停船！收網！」
得先撈這一筐，馬上再下一網！
「轟隆隆！」
吊臂一吼，整張網連魚帶水被硬生生拽出海面！
網剛離水，甲板上所有人「哇」地倒吸一口涼氣。
「我滴媽呀！」
「這也太頂了吧？！」
「魚多得把網都撐圓了！」
「牛啊！一網全是活蹦亂跳的馬鮫！」
「瞧這身子板，肥得冒油！」
「對！正趕上市，現在馬鮫最壯實！」
「一條才二十來塊，可這網少說二三十萬斤吧？」
「我看不止！」
「算下來，五六百萬穩穩的！」
「陽哥神了！」
大伙兒眼珠子都快瞪掉，齊刷刷盯著那堆山似的魚，
魚鱗反著光，堆得比人還高，網繩都被勒得「吱呀」響，真·快要撐爆！
以前也常聽「爆網」這個詞，嘴上說著熱鬧，其實頂多是魚多得差點溢出來。
但這回，真爆！
網兜繃得發亮，魚尾巴在網眼裡直撲騰，水都兜不住，嘩嘩往下淌……
大夥樂瘋了，七嘴八舌嚷成一片，葉陽卻沒空聽，轉身就吼。
「卸魚！快！」
得趕緊清空甲板，不然第二網撈上來，連落腳的地兒都沒！
剛才那一網，早把魚群嚇懵了。
魚群一驚，撒丫子就跑，慌不擇路，嘩一下散成好幾撥，朝不同方向狂躥！
可跑了一陣子，發現風平浪靜，慢慢又緩過勁來，
速度越來越慢，最後乾脆不跑了，在海里懶洋洋巡遊、追小蝦、打鬧、曬太陽……
那些跑散的小群，也陸陸續續兜回來，湊成一團。
馬鮫魚嘛，天生抱團。
單條游？活不過三天。
只有聚成黑壓壓一片，才扛得住天敵、找得到食、游得動遠海。
可誰也沒料到，
就在它們剛鬆口氣、重新擺開「自助餐」架勢時……
前方海面下，一張嶄新的巨網，已經張開大口，靜靜等著了。
在葉陽一聲令下，
漁船穩穩地往前開。
海底下那張巨網，也跟著船身一寸寸挪動。
沒多久，網和馬鮫魚群就又撞上了，這回是真刀真槍地碰了個正著！
嘩啦！
成片成片的馬鮫魚，唰地一下全兜進網裡！
剩下的魚群瞬間炸了鍋，尾巴甩得像抽風似的，拼命往四面八方逃！
可網已經張開了，罩得嚴嚴實實，再想鑽出去？門兒都沒有！
葉陽盯緊海況，指揮漁船左轉右調。
底下那張大網也跟著靈活擺位，像有眼睛一樣咬住魚群不放。
馬鮫魚？根本藏不住，躲不了，跑不掉！
這套追、圍、壓的動作，足足折騰了二十來分鐘。
跟上一網一樣，網一收，直接滿得冒尖兒！
不是差不多滿了，是真撐到極限了！
整張網鼓得像只巨型水囊，密密麻麻全是銀光閃閃的馬鮫魚，連縫隙都找不著！
葉陽一看這架勢，立馬吼一嗓子。
「停船！起網！」
轟隆隆！
絞盤嗡嗡響，鋼纜繃得筆直，那張沉甸甸的大網，一寸寸破開水面，嘩啦啦往上抬！
剛露出個網口，甲板上所有人就齊刷刷「臥槽」出聲，
「我滴乖乖！」
「又來了？！」
「這網比剛才那網還擠！魚都疊三層了！」
「媽呀，這魚群怕不是從東海游到南海才聚起來的吧？」
「前一網還沒扒拉完呢，這兒又堆一座『魚山』！」
「太狠了……真的太狠了！」
大伙兒全傻眼了。
上一網就撈了三四十萬斤，網邊都快被撐裂了。
這第二網，居然一點不差，照樣爆滿！
嚇人？早超了嚇人的範疇，純粹是震住說不出話！
可葉陽根本沒空看熱鬧。
他一邊催人卸魚，一邊抄起對講機就喊。「海浪！大鵬！跟我上船長室，魚群還在跑，趁它喘氣，馬上第三網！」
「啥？還要下？」
「陽哥真要連撈三網？」
「不是……剛兩網加起來夠賣半年了，還沒撈淨？！」
「這魚群到底多大啊？咱船都快變魚市了！」
大伙兒全愣住。
平時葉陽一網搞定，頂多補一拖。今兒倒好，兩網剛完事，第三網已蓄勢待發！
啥意思？明擺著，這魚群大得離譜，兩網只是毛毛雨！
「別發呆了！趕緊清甲板！」
「魚堆得都快漫過護欄了！再不動手，第三網上來連站腳的地兒都沒！」
「對！手腳麻利點，不能讓陽哥等！」
「兄弟們，抄傢伙，干！」
喊聲剛落，大伙兒擼袖子的擼袖子，搬魚的搬魚，分揀的分揀，凍艙的凍艙，忙成一片。
為啥這麼拼？就為搶時間，甲板上魚堆得跟小山坡似的，再不騰地方，第三網一上來，魚能從船頭溢到船尾！
船長室里，葉陽盯著雷達屏，手把舵輪，葉海浪掌舵，張大鵬盯聲吶。
漁船像條獵鯊，緊緊咬住那群瘋躥的馬鮫魚。
魚群連續兩次遭襲，警覺得像被踩了尾巴，東一頭西一頭亂竄，游速快得帶水花。
可魚一狂奔，網就撒不出去，葉陽只能追，不敢停，更不敢貿然出手。
就這麼一路攆著，硬是耗了半個多鐘頭。
終於，魚群慢下來了。
喘勻了氣，散開隊形，開始悠哉悠哉啃浮游生物，一副啥事沒發生的模樣。
嘖！
魚記性短，真不是開玩笑。
七秒可能誇張了點，但忘事兒的速度，確實是槓槓的。
剛才那兩場驚魂，早被它們甩腦後了。
結果呢？
就在它們晃著尾巴悠哉游哉的時候，
一張黑影巨網，悄無聲息，再一次，兜頭罩下！
跟前兩回一樣。
葉陽站在船頭，手指一指，聲音乾脆利落。
「就那兒！」
拖網「唰」一下沉進水裡，不偏不倚，正好堵在馬鮫魚群游的必經路上。
沒過幾分鐘，
這群馬鮫魚，第三次撞上這張網了！
嘩啦！嘩啦！
漁船往前一拉，魚群像被抄底似的，一股腦兒全往網兜里鑽。
魚群一慌，立馬掉頭、打轉、拼命往邊兒上躥……
可網早就張得嚴嚴實實，四面八方全封死，想跑？門兒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