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川愣愣看著時祁厭坐回椅子上,又看了看緊閉的大門,思考著自己的死法。
時祁厭沒管他的想法,微微頷首:「好了,現在可以說了。」
秦北川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組織了一下語言:「第一次見到他是在街邊,當時下著大雪,他身上就一件長袖,見他可憐,就請他吃了頓飯,
後來,再見到他就是在商店門口,正被人圍著打,聽當時的老闆說是他偷了店裡的東西,我透過人群,看著他波瀾不驚的眼睛,覺得他是個做刺客的好料子,就把他帶回了基地,
當時他一句話也不說,給他檢查身體的時候才發現,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全是傷,新的舊的,還有不少針眼,青青紫紫的在他身上,像是被虐待了許久一樣,
誰都想不到,他只是一個剛成年的孩子,
後來,他挺能幹的,訓練很積極,有任務他總會出色完成,基地有人不服他,他就一言不發的從上到下把整個基地的人都打服了,狠的一批,就是對誰都冷冰冰的,就算跟人開完笑,都會帶著明顯的疏離感,
整個基地,跟他關係好點的,就只有我們幾個了,其他的,見到他都繞道走,生怕被他揍一頓。」
蕭邦淇在一旁聽著,補充道:「時先生,你是不知道,燼哥剛來的那會,又瘋又狠,誰去招惹他就會被打的半死扔回來,
出任務也是主打的不死就行,說他怕死吧,他每次都是沖在最前面,完全不防禦,說他不怕死吧,他又惜命的很,總是能避開要害。」
蕭邦淇撐著下巴,眼睛亮晶晶的:「我最崇拜的就是燼哥了,年紀小又厲害,長的還好看,就是太冷了些,讓人不好接近。」
秦北川側頭看了蕭邦淇一眼,斂眸。
時祁厭沉默著聽完他們的話,輕輕捏了捏自己的手,緩緩吐出一口氣:「以前呢?他有提起過嗎?」
秦北川搖搖頭:「我們問過,他不說。」
時祁厭低下頭,只覺得心裡悶悶的,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樣,悶的他喘不過氣來,喉間苦澀,起身上樓:「我想靜一靜。」
予燼坐在門口無聊的用筷子敲著碗,看著面前的光屏,皺了皺眉「我怎麼感覺厭厭有些不對勁呢?」
小三揉著自己的腦袋『當然不對勁了,他現在情緒低落到極點,這樣的時祁厭,看所有事物都是悲觀的。』
予燼端起碗,猛的站起身,眼前發黑,皺著眉靠在牆上「厭厭發病了?」
小三點點頭『是滴,不過你現在還是不要去找他的好,他現在極其不穩定,悲觀又狂躁。』
予燼皺了皺眉,身後的門就被打開了。
蕭邦淇站在門口,僵硬的笑笑:「燼哥……」
予燼懶得聽他廢話,把碗筷塞進蕭邦淇懷裡,朝著樓上跑去。
秦北川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低著頭看向蕭邦淇。
蕭邦淇關好門,抱著碗搖搖頭。
予燼來到門口,耳朵趴在門上,聽不見一點聲音,皺了皺眉「鑰匙。」
小三從倉庫里翻出一把鑰匙『嘿嘿,宿主,你怎麼知道我有萬能鑰匙?』
予燼沒理他,打開門,一個杯子就朝著自己過來。
予燼側身躲過,關上門。
秦北川和蕭邦淇坐在沙發上商討對策,聽見樓上的動靜,對視一眼,默契的閉嘴。
時祁厭坐在床上,房間裡的東西能砸的都砸了,混亂不堪,手裡攥著玻璃碎片,鮮紅的血滴落在地,像綻放的薔薇。
予燼微微蹙眉,儘量放輕腳步,走到時祁厭身邊,脖頸一涼,沾著血的玻璃碎片就抵在大動脈上。
時祁厭眼底滿是悲涼,抬頭看著衛予燼:「你是誰?」
予燼沒管低著脖子的碎片,只是自顧自的坐在床邊,伸手捧起時祁厭的臉,嗓音溫柔:「我是衛予燼,來愛你的人。」
時祁厭眼神迷茫了一瞬,緩緩收回手,推開衛予燼,聲音低沉:「沒有人會愛我,我自己也不會。」
予燼搖著頭,握住時祁厭的手,看著他手中緊攥的玻璃碎片,悶聲低笑,拉著他的手在自己小臂上刻字。
時祁厭低頭看著他,順著他的力道:「你在幹什麼?」
予燼低著頭,一筆一划很是認真:「我在告訴你,我愛你。」
時祁厭微微皺眉,視線落到衛予燼的小臂上,第一次覺得鮮紅的血這般刺眼,隨著他的動作,字體逐漸清晰起來。
是端端正正的時祁厭三個字,在手腕上,還有一串歪歪扭扭的英文『True Love』,翻譯過來,是『摯愛』的意思。
時祁厭愣愣的看著這一串字,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縮回手,抬頭看著衛予燼:「這是我的名字?」
予燼點點頭,抱歉的笑笑:「我不擅長這個,刻的有些丑,不過我想讓你知道,有人愛你,予燼愛你,很愛很愛,所以,不要妄自菲薄,厭厭,你很好,你值得被愛,我愛你。」
時祁厭看著衛予燼,周圍的一切都不重要了,二十四年,這是第一次有人說,他值得,第一次堅定的告訴他,有人愛他。
脖子上突然多了一隻手,拉著予燼靠近。
時祁厭盯著衛予燼的眼睛,眼眶濕潤染上紅暈:「別騙我。」
予燼捧著時祁厭的臉,虔誠的親了親他的眼睛:「我從不騙你,哪怕是死。」
時祁厭突然笑了,狠狠咬上衛予燼的脖子,留下一個帶血的牙印,眼神偏執,輕輕撫上他的鎖骨:「我想讓你紋上我的名字。」
予燼看著他,抓住他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好。」
時祁厭抬頭看著他,眉眼彎彎:「會很好看的,對吧?」
予燼點頭,親了親他的額頭:「一定很好看,這樣,我就只屬於你了。」
時祁厭笑了笑,抱緊衛予燼,伸手撫摸著他的後頸,聲音溫柔:「衛予燼,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了。」
予燼微微勾唇,偏頭親了親他的脖子,神情饜足:「求之不得。」
……
秦北川坐在沙發上,電視播放著綜藝,他卻沒心思看,滿腦子都是蕭邦淇剛才說的話。
轉頭看著蕭邦淇,見他津津有味的看著電視,心裡酸澀,低聲開口:「小淇。」
蕭邦淇轉過頭,看著秦北川:「怎麼了?」
秦北川低著頭,聲音平靜:「你……喜歡衛予燼嗎?」
蕭邦淇一愣,有些疑惑:「為什麼這麼問。」
秦北川抬頭看著他:「你不是總說衛予燼很好,很厲害嗎?他已經有人了,你能不能不要喜歡他了?」
蕭邦淇搖搖頭,關了電視:「我沒說過我喜歡燼哥啊,我只是崇拜他而已。」
秦北川心裡有些失落,又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嗯。」
蕭邦淇終於反應過來,離秦北川近了一些:「北哥,你問這個做什麼?你吃醋了?」
秦北川別過頭:「沒有。」
蕭邦淇有些不滿,伸手掰過秦北川的臉,看著他的眼睛:「北哥,我不喜歡燼哥,我喜歡你。」
撲通撲通。
秦北川看著蕭邦淇黑色的瞳孔倒映著自己的臉,心跳越來越快,周圍一切都靜了下來,只聽得見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蕭邦淇見秦北川不回答,又湊近了些,低聲問道:「北哥,你呢?」
秦北川回過神,按住他的後腦勺就親了上去,毫無章法的吻著,吻技青澀卻熾熱。
蕭邦淇輕輕環著秦北川的腰,溫柔的引導著,教他接吻。
等秦北川終於推開他時,滿臉通紅的喘著氣:「你是不是親過不少人?」
蕭邦淇連忙搖頭,一臉認真的看著秦北川,豎起三根手指:「北哥,我沒有,你是第一個,真的,我只是多看了幾本書而已,我發誓。」
秦北川拍了拍發燙的臉,拉下他的手:「你一天天的都看的什麼書,盡學些這種。」
予燼站在樓梯口,撐著下巴靠在扶手上,牽著時祁厭,滿臉戲謔:「嘖嘖嘖,看來秦北川只能做下面那個了。」
時祁厭頗為贊同的點點頭:「嗯,他沒經驗,還容易心軟。」
蕭邦淇看見衛予燼,笑著開口:「燼哥,你們忙完了?」
秦北川回頭就看見衛予燼玩味的看著自己,伸手捂著臉,恨不得當場挖個地洞鑽進去,完了,全被看見了。
予燼拉著時祁厭走下來,路過秦北川時,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什麼都沒看見。」
秦北川耳朵更紅了,剜了衛予燼一眼,拉著蕭邦淇的外套擋住自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