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厭細緻的把祂臉上沾到的麵粉都擦乾淨才退開回答:「阿燼專門為我做的,當然要嘗,我很期待阿燼的手藝。」
予燼笑的燦爛,點頭轉身繼續揉面。
祁厭比劃了一下兩人之間的身高,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小孩長這麼快的嗎,都快比自己高了。
予燼沒有察覺到祁厭的小動作,一邊小心翼翼的給麵團加水一邊說:「哥哥這次出去了七十多年,我有去問桓麟想找你,可是他說哥哥在忙,不能去打擾。」
祁厭微微挑眉,繞過予燼走到祂對面,撐著桌子歪頭看著祂,嗓音含笑:「怎麼聽起來委委屈屈的?生氣了?」
予燼搖頭,揪起一塊麵團在手心揉著:「沒有,只是感覺很久沒有見到哥哥,有些想念,但又找不到哥哥,只有桓麟知道你在哪,他又不告訴我,有些無聊而已。」
祁厭眉目柔和,眼裡卻仍舊不染半分情緒,貼心的把予燼肩頭垂落的一縷白髮幫祂撩到身後,在祂脖子上點了一下:「那我給你留一個印記,想找我的時候用神力灌注默念我的名字就好。」
予燼只感覺脖子燙了一下,偏頭蹭了蹭肩膀,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把手裡捏的花攤在祂面前,眼裡閃著細碎的光,像夜空下的海,璀璨惑人:「好看嗎?」
祁厭先是毫無徵兆的撞進祂的眼眸,只看見了自己的倒影,被祂的熾熱直白燙了一下,有些慌亂的垂眸看向祂手心裡淡粉色的花。
隨意點了點頭:「好看,阿燼真棒。」
予燼一直看著祂的臉,自然沒有錯過祂的表情,眼裡閃過一抹笑意,把手裡的花放到一邊,繼續揪起一塊麵團捏。
祁厭的視線漸漸被那雙十指修長,骨節分明勻稱的手吸引,微微蹙眉,收回視線轉身進房。
予燼依舊專心致志的做著糕點,只是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拍了拍手端著捏好形狀的麵團走進廚房。
祁厭坐在房間內,腦海里不由自主的就浮現出那雙水藍色的眸子,過了一會又是那張顏色淺淡形狀好看的唇,喝了口冷茶壓下去後又想到那雙如玉般修長白皙的手。
越想越多,忍不住皺起眉頭,強制把視線移到房間內的花草上,隨意的滑動著手指澆灌著。
予燼蒸上糕點,看了眼時間,瞬移到種花的小世界上,看著已經長高不少的桃樹,心裡油然而生一種欣慰感,又看向仍舊只是花苞的銀光花,熟練的給它們澆水。
等預計的時間差不多了,予燼回到宮殿,端出已經蒸好的糕點,夾起一塊嘗了一下,差點原地噎死。
幽幽嘆了口氣,把失敗品放在一邊,繼續研究起糕點的做法。
……
桓麟坐在系統局最高層藏書室內,一隻手拿著筆在本子上寫著什麼,另一隻手撐著一本書翻頁。
這些書有的是在宇宙角落搜集到的,有的是從小世界找出來的,還有的就是在混墟附近找到的,雖然誰也不知道它們是怎麼出現的。
「相生相剋?此消彼長?」
桓麟神色認真起來,一邊看著書一邊飛快的在本子上寫起來。
黑垚飄進藏書室,看見熟悉的身影,跑過去跳到桌子上看著他寫的內容『這什麼啊?什麼此消彼長死不死的?你怎麼老記些杞人憂天的事情?』
桓麟沒理它,輕輕揮了揮手:「你先一邊玩去,我現在有正事要辦。」
黑垚冷哼一聲,一屁股坐在桌子邊緣『哼,你真是無趣,還是予燼好玩,雖然是個邪神,但祂心眼又不壞。』
桓麟抬眸看了它一眼,筆端支著下巴:「你怎麼知道祂是個邪神的?」
黑垚翻了個白眼,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拜託,我又不傻,況且,祂只會吞噬這一種能力,不是邪神難道是主神?』
桓麟看了它一眼,繼續翻頁。
藏書室沉默了一會後,黑垚再抬頭桓麟已經消失在原地了,只剩下一本被風吹動翻著頁的書。
『呵,口是心非的傢伙。』
……
予燼已經是嘗試了七次了,蹲在蒸鍋面前眼睛都不眨一下,等時間一到再燜兩分鐘,那個溫度就剛剛好。
端著盤子正想進去,面前就多了一個不速之客,予燼垂眸準備正從他身旁過去,就被一隻手攔了下來。
桓麟看了一眼祂手裡端著的東西,不屑的嗤笑一聲,背著手退後幾步:「你還真是賢惠啊,連糕點都會做了。」
予燼把盤子放到一邊,拿起帕子擦拭著自己的手,語氣散漫:「有話就說。」
桓麟見祂的反應平平,有些失落的聳了聳肩,看了一眼祁厭緊閉的房門:「這裡有點不方便,我們換個地方。」
予燼低著頭抬眸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煩的蹙起眉頭,但又怕他會吵到祁厭,揮手就帶他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說。」
桓麟視線掃過周圍,語氣不急不緩,邁著步子欣賞著五顏六色的光點:「你應該知道你的能力是吞噬吧?」
予燼淡淡看了他一眼,沒回答。
桓麟也不急,繼續說著:「你和祂都是在混墟之中孕育而生,但祂的能力是創造,祂是在明墟之中誕生的,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不等予燼回答,桓麟就自己繼續往下說:「這意味著你和祂生來就是對立的,你們歸根同源,此消彼長,不是你死就是祂亡。
況且,祂可是主神,雖有情感,但這些年我從未見祂對任何事物上心過,就連那系統局也不過是祂嫌管理萬千小世界麻煩隨手創立的。
你覺得,你在祂心裡的份量和這宇宙間的星光微塵有什麼區別呢?」
予燼面色毫無波動,淡然的看著桓麟:「說完了嗎?」
桓麟有些意外祂的反應,只是笑了兩聲,指尖在虛空之間畫著什麼,隨後一幅巨大的畫卷憑空出現。
「這是我動用法則力量預見的未來,看吧,因為你,祂消散了。」
畫卷只有一小部分,畫裡的祁厭看起來很痛苦,原本純淨的白衣染上點點血跡,白皙的臉上也攀上黑色裂痕,而祂旁邊站著的,赫然就是玄衣廣袖的予燼。
予燼看著畫卷指尖微動,抬手揮散看向旁邊的桓麟,神情依舊平淡疏離:「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桓麟抱著手臂輕輕偏頭,眨眼間來到予燼背後低頭在祂耳邊呢喃:「我只是給你提前看了你們的結局而已,往後如何選擇看你自己,不過你應該不捨得讓祂承受魂飛魄散的痛苦吧?」
予燼眼底一寒,將身後的人甩出去,神情冰冷:「不要靠我這麼近,你說的這些,我也不信。」
話落,看了一眼趴在遠處的桓麟,轉身便消失在了原地。